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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大秦國最神秘的教派,和正道相爭數百年不露敗象的恐怖組織。人們對于魔教長老的印象,大多是蒼老恐怖、容貌妖異、武功詭異、殺人如麻,等等。
但孟如絲卻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美女,媚眼如絲,勾魂攝魄,容貌如花,艷美絕倫。這樣一個美女,能成為魔教的掌藥長老,司全教醫典靈藥,自有她的本領在。
確切的說,她并不算是醫術高明的神醫,因為她只治走火入魔,也只會治走火入魔,哪怕是被最可怕的魔功反噬,她也可以輕易治愈。
或許是習練魔功的原因,在雪衣人強大的氣機威壓下,她并沒有露出過于驚怕的表情,面對性德的絕世容姿,她也有一定抵抗力,站在艙房里,猶能從容而語。
‘二位,我相信你們也知道,我并不是醫生,我只會治走火入魔而已,只要是走火入魔,我一定可以治好,但如果不是,那我就沒辦法了,你們就是殺了我,也沒有用。’
‘他沒有得任何病,也沒有中毒,忽然失去武功,的確有很大的可能是走火入魔。’雪衣人看看性德,眼中帶點莫名其妙的笑意:‘或許是他的武功太高、內力太強,強到這個身體負擔不了了吧!’
這話也不知是說笑,還是諷刺,性德沒有理會,孟如絲明顯也不覺得好笑,只是略有些惡毒負氣地笑笑。
‘我教的武功,稍一不慎就會走火入魔,所以數百年來,積累下許多治療走火入魔的方法,只是和正統的醫術功法都有不同,很多時候,是要吃許多苦頭的。本教有一套天羅搜魂針法,本來是為了逼供所研制,用此針法,可以讓人體所有的經脈逆轉,氣機倒流,令人全身如火炙,似冰封,有無數把刀在體內絞動,有無數只蟲子在體內爬動。經數百年研究改進,只要扎完這一百零八針,人體所有的經脈都會重新歸位,骨骼也會錯開再重合,讓人脫胎換骨。這一百零八針會刺激人體血脈以數十倍的速度流轉,讓人痛不欲生,只后悔留存于世上,但行完針之后,卻能借這強大的血氣流轉之力,沖破任督二脈。所謂走火入魔,無非是真氣走入了不同的經脈,無法運行小周天,所以,這套針法,無形中成了可以治療任何走火入魔的靈方。只是,我教弟子,常常寧愿一生武功全廢,或是半身不遂,也受不了用這種方法治療,你敢不敢讓我治上一治?’
雪衣人眉頭微微一皺。
性德卻是神色不動地站起來:‘需要脫衣服嗎?’
孟如絲哼了一聲:‘我需要脫衣才能認xue嗎?你也太小看我了,不過……’
她冷笑道:‘你要真讓我治的話,卻要先把你綁起來,否則你受不了三針,就要逃開。’
性德淡淡道:‘我可以先試試,不成再說吧!’
孟如絲目光像毒蛇一樣盯著性德,冷然道:‘既然這是你自愿的,那我就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她一邊緩步走近,一邊伸手自懷中掏出一個針盒。
打開之后,她信手抽出一根細若發絲,卻足有七寸長的針,對著性德的胸口,扎了下去。
雪衣人眼神一跳,右手微微一動,腰間的劍似是受氣機感應,自行出鞘三寸,但最終,他沒有阻止,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凝望著。
孟如絲每扎下一針,臉色就白上一分,扎到第十針時,她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了。
這是不可能的,她完全感覺不到性德的經脈、氣機,甚至感覺不到性德的血液流動。
她慘白著臉,把魔教陰毒的內力,配合著搜魂針,刺入性德的身體。
她在魔教多年,見多別人被搜魂針刺下的反應,就算是天下第一硬漢,只要搜魂針扎下第一針,就要嘶聲慘叫,極力掙扎了。
可是,她已經扎到了第十針,性德的表情仍沒有任何變化,眼神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仿佛根本沒有任何感覺一樣。
這太不可思議了,就算有的人可以運聚功力,和搜魂針強大的力量相抗,但也絕對無法撐到第十針的。因為搜魂針,是直接對人體的血流和經脈做出影響的啊!
孟如絲不甘心地咬緊雙唇,盡全力催動體內真力,配合搜魂針,瘋狂地攻入性德體內,如飛一般落針。然后,她的魔教內力,就像泥牛入海一般,在性德體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孟如絲全身顫抖起來,汗落如雨,只有搜魂針,仍在準確而迅速地扎下來。心中猶自瘋狂地大叫:‘這不可能,怎么會有人挨了搜魂針,卻像沒事人一樣呢!這絕不可能。’
她還記得,當年大秦第一高手,白道泰斗方龍威被魔教用計擒住,施以搜魂針。方龍威痛得死去活來,扎到第二十針時,竟然憑著一股痛極的血氣,沖破了xue道,挺身躍起。
她驚惶地后退,想要覓地逃生時,方龍威卻仰天長嘯一聲,回掌重重一擊,打碎了自己的天靈。
方龍威被可怕的痛苦折磨得喪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一能自由行動,唯一的念頭,就只剩下,快點自殺,別再受折磨了。
而歷代以來,凡被施以搜魂針的人,挨了四五針,就拚命撞墻、咬舌、自斷心脈者,數不勝數。
她已經習慣了,別人在被搜魂針折磨時痛不欲生的慘叫、掙扎、哀呼,此時面對性德的平靜,她從心靈最深處,感到說不出的恐懼和驚慌。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瘋狂地催動全身的內力,不斷地下針,近乎無望地期盼可以聽到一聲慘叫,看到性德一個痛苦的眼神。
然后,在扎到第六十三針時,她倒了下去,全身縮做一團,臉部肌肉因為痛苦而扭曲起來。
‘怎么,又脫力了。’雪衣人不屑地道。
‘不,她的心情起伏太大,情緒太激動,又過份強烈地催動內力,使得她自己走火入魔了。’性德慢慢地伸手,把自己身上的針一根一根拔下去。
全身扎滿又細又長,明晃晃看得讓人心寒膽戰的針,他的動作,卻絲毫不受影響。
雪衣人挑挑眉,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性德彎下腰,看看倒在地上的孟如絲:‘如果不治的話,你就一輩子再也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了。’
他慢慢拈起一根針,輕輕地扎下去。
下一刻,孟如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響了起來。
孟如絲慘叫著,看著性德一針針扎下來。她連說話的力量都沒有,更別提逃走或掙扎了。
她雖然把眼睛睜得那么大,卻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
性德使的是標準的搜魂針法,那是魔教數百年來,代代秘傳,只有司藥長老才能掌握的可怕針法。而這個長得像是神子,現在行事,卻比惡魔更可怕的人,使出搜魂針法來,竟比她這唯一的傳人,分寸掌握得還要精妙。
在搜魂針的折磨下,她甚至沒有力量去思考,只是用盡所有的力氣,拚命地嘶喊著、哀叫著,在心中怨恨著,自己為什么不能在這一刻,閉目死去。
侍立在房中的少年皺起眉,搖搖頭,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子,被人冷血辣手,折磨成這樣,是男人的話,多少都會有些不忍的。
他暗中嘆口氣,拉開艙門,避了出去。
艙外,所有被制的人,都面無人色。哪怕是江湖上的硬漢子,這時也克制不住微微的顫抖,有幾個沒經過什么風浪的大神醫,襠下已經是濕淋淋的了。
任何人聽到此時艙中發出的慘叫聲,都會不寒而栗的。江湖上的成名高手,骨頭都不軟,就算是經受地獄十八般酷刑拷問,也不至于慘叫成這個樣子啊!
只要想像一下,孟如絲所承受的痛苦,都可以讓他們感到驚懼了。
看到少年,幾乎每個人都想壯著膽子問一聲,里頭怎么了,卻是誰也不敢開口。
‘小趙,里頭怎么了?’一個一直站在甲板上,監視一干人等的老者,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
老者年紀已有七十許,蒼顏白發下的身軀似乎也不堪命運的摧折,而彎屈佝僂,臉上滿布著皺紋,述說著一生的坎坷和無奈,就連眼神都是蒼涼和寂寞的。唯有眼睛深處,閃爍的那一點星光,像火焰一般支撐著這老邁的身軀,仿佛有什么期冀,有什么追求,促使著他以蒼然華年,繼續著他的追尋。
他按在小趙肩上的手,十指指尖,竟森然有金屬的色澤。
只有這一雙能夠斷金劈石,折裂刀劍的鐵手,才可以證明,他與尋常的蒼然老人,并不相同。
小趙哼了一聲:‘莫老,孟如絲想要整治那人,結果自作自受。’
‘那人是好整治的嗎?’老人嘆了口氣:‘咱們以前只道咱們主上,天縱英才,如此年輕,武功已是天下無敵,實在非常人可比,但和那個怪物相比,主上簡直不知道有多正常了。’
‘是啊!’小趙恨恨地道:‘主上不知道為什么對他那么好,被他這么冷淡相待,還噓寒問暖,關切備至。主上為了他,星夜來回,幾日幾夜,不眠不休,數千里奔波不定,十余場連戰不息,把整個江湖有勢力的人,都得罪了遍,結下了無數仇家,又驚動官府朝廷,整日把各種靈丹妙藥,人參靈芝何首烏,那些價值千金的藥材,當做白菜蘿卜一樣喂給他吃。他呢!一句感激的話也沒有,對主上冷冷淡淡,連個好些的臉色也不給,簡直是天下第一忘恩負義,不知好歹之人。’
老者苦笑:‘咱們不就是因為這一股不平之氣,所以才暗中和他為難嗎?那么多靈丹補藥,雖說千金難求,但若不照名醫的方子調配著吃,反而會因為過補而傷身。我們趁主上沒注意這些細節,把藥胡亂給他吃,他明明清楚醫理,卻什么也不說,眉也不皺地喝下去。那些可以補得人鼻血長流,全身發熱的藥,他就像喝涼水一樣,半點事也沒有。還有那些什么名醫啊!高手啊!名家啊!醫急亂下方,這個說以毒攻毒,那個說運動治療,還有更多匪夷所思的法子,咱們主上都不敢讓他亂試,他卻是眼也不眨地同意了。’
小趙重重地嘆息一聲:‘結果,每天至少有十幾種不同的內力,或極寒,或極熱,或極陰損,在他體內橫沖直撞,他一點事也沒有。那些運功的高手,全部脫力,丹田空虛,也不知道內力還能不能恢復。那些讓他以毒攻毒的藥方,害得咱們為了找毒藥累個半死,他吃了喝了,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這么些個日子,咱們也都看到了,那么多武林高手、神功絕學,到了他眼里手上,連小孩子的游戲都不如,那么多救人無數的名醫,被他戲弄于掌中。怪不得人人都說他不是人呢!’
老者眉頭深皺:‘主上不知為什么被他纏上了?’
小趙干咳一聲,沒敢發話。以目前的情況而論,應該是雪衣人纏上了性德,而性德愛理不理才對。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
老者神色無比憂慮:‘主上為了他,一改我們以往行事深藏不露的風格,這下子,幾乎把全武林的大勢力都得罪了,又驚動了秦廷,只怕未來禍事無窮。’
小趙眼色一冷:‘這倒也罷了,主上神功蓋世,沒有什么應付不了的,怕的是,那個怪物再留在主上身邊,還不知又惹出什么事端,主上為了他,又不知要干多少吃力的事。這,莫老,要不,咱們……’
話音未落,半空中忽然有一只鴿子飛至,輕輕巧巧停在小趙肩上。
小趙忙把鴿腿上的信件解下,展開一看:‘許漠天的船隊已經進入了我們這條河道,離我們很近,只差一里多一點,我們要是在前方的玉靈縣停下來,不用多久,就能等到他們了。’
莫老臉色一沉:‘立刻稟報主上。’
長風浩浩,江水遙接長天,似永無窮盡之處。
容若斜坐在甲板上,望著大江兩岸,不絕人流,大是遺憾:‘可惜,許漠天現在是殺頭都不放我下船了。’
楚韻如在他身旁笑說:‘還敢放你下船。你前前后后,一共下去玩過十次,許將軍也無可奈何,換了十撥人跟著你。到現在,人人聞陪容公子下船游玩而色變,許將軍手下人也換無可換,就是想讓你下去散心,怕也是不成的了。’
容容挑挑眉,聳聳肩,一臉清白無辜:‘我并不是難伺候的主人啊!對人親切溫和,對他們也很關懷啊!’
‘對,你就是太溫和了,幾乎每一個你看到的人,你都要過去說句話,拉個手,叫他們防不勝防。那么多人,萬一有一個是楚國奸細,或魏國暗探,又如何是好。你對他們也太關心了,一路買了好吃好喝的,硬要分了給人吃,還逼著非當著你的面吃。吃了,又怕你暗中下藥,另有古怪,不吃,又是不給你面子。你拿著人家許將軍的錢,買了多少衣裳,硬要送給大家換新衣服,偏偏就沒買一件式樣好看、大小合適的給人家,又逼著人非穿出來給你看不可,否則還是不給你面子。更別提,抓著個臭豆腐,追著人陪你共嘗美味了。’
楚韻如笑得花枝亂顫抖:‘不說別的,只為了許將軍自己的荷包,也斷不能再讓你下船了,否則這位大將軍,以后幾十年,就真得年年要喝西北風了。’
容若摸摸鼻子:‘我買的東西雖多,可我都盡量還到最低價了,許將軍也不該太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