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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本來滿心郁郁,可見了楚韻如這關切的眉眼,卻又發(fā)作不出,只得勉強一笑,卻連笑容都是沉重的。
一直躲在后方的侍月和凝香此時也快步而來,雖說眼前死?票櫚兀?奈?湃耍??飭礁鏨倥?粗還俗磐釁鶉萑艫氖治??弦┌??。
容若笑笑:“只是磨破了點皮,用不著這樣……”
下面半句話被楚韻如妙目一瞪,立刻化為無聲。
性德于此時淡淡問:“現(xiàn)在要怎么辦?天色已經(jīng)晚了,再往前繼續(xù)前進一個時辰,就可以有打尖的地方,如果再耽誤的話……”
“總要把這些?鋪宥佳諑窳稅桑比萑艫饋
“不必。”性德冷冷答。
容若“騰”的一聲站起來:“你不用這么狠心吧?”
“與狠不狠心無關,你把他們埋了,只要我們一走,自會有人把他們再挖出來。”
容若一怔,立刻明白過來,以他的身分,哪里真能逍遙自在、無牽無掛地玩微服私訪游戲,暗中不知有多少勢力在監(jiān)視,他們一走,為了追查這些死士的身分,?鋪灞鼗岜煌誄隼矗?└鞣絞屏Σ榭囪芯康摹
想到這里,容若只有無可奈何嘆口氣:“好吧!我們走。”
眾人各自上車,馬車在夕陽的余暉中迅速離去。
直到馬車的身影消失,兩個人影點塵不驚的飄然而至。一個身形頎長,氣度瀟灑,一個身姿柔美,眉目如畫。
正是蘇慕云和那總帶著淡淡倦意的神秘美人。
蘇慕云早在容若遇上第二撥人時就已趕到,只是不敢欺近,只遠遠監(jiān)視,更聽不清容若等人的對話,直到容若離開,他們才現(xiàn)身出來。
蘇慕云俯下身把每一個死者從頭到尾檢查一遍,美人卻悠悠閑閑,倚樹而坐,信手摘了樹下的一朵小花在指尖把玩,倒把這滿地?鋪宓男蘼蕹。?弊瞿裼锘ㄏ愕拇喝戰(zhàn)劑恕
蘇慕云檢查了良久,才徐徐道:“看起來,似乎是秦國的人為了造成楚國內(nèi)亂而做的手腳。”
美人輕揚眉梢,唇邊帶笑:“看起來,似乎是?”
“的確,只是似乎。雖然他們用的是秦國的兵刃、秦國的武功,不過秦國若真要派死士來,又何必留下這么多明顯的線索可尋?真真一石二鳥,明著嫁禍蕭逸,暗中卻讓秦楚二國更加劍拔弩張,兩國相爭,死傷無數(shù),何人得利?”蘇慕云徐徐回首,目光如炬,冷冷看定那絕色麗人。
馬車奔馳在大道上,容若始終不肯回車廂里去,只坐在車轅上,呆呆凝視自己受傷的手,一語不發(fā)。
“很難得。”
過分淡漠的聲音,讓容若愣了一愣,才抬起頭,看著一向很少主動對他說話的性德。
“很難得你會因為生氣讓自己受傷,很難得你破皮流血居然不抱著手叫痛。”性德淡淡的話語里,聽不出到底是關懷還是諷刺。
容若有些無力地笑笑,也沒心情回嘴:“我只是在想,對這一切,我是否有責任。即使我無爭,即使我退讓,可是以我的身分,還是會有太多太多的陰謀圍著我打轉(zhuǎn),死亡和殺戮都不會停止。我所做的到底對不對,我應不應該改變這一切,是不是一定要我強到可以掌控一切,才不會再有犧牲者?”
“他們只是你不認識的陌生人,只是你的敵人,只是要殺你的人。”
“可他們也是人。我怕死怕痛怕吃苦,但也因此才更加明白生命的可貴,自由的珍貴。我珍惜每一個人的生命,即使是小人物,他們的命也并不比強者輕賤,我不能把這當成看小說,把他們的性命當做一個數(shù)字。”
容若咬咬牙,眼中有一種切金斷玉的毅然:“我不管我的想法這里的人到底能不能?解,我不管我的做法是不是可笑,我還是要繼續(xù)下去,我還是要試著告訴每一個人對待生命的態(tài)度。就算被人嘲笑,就算大多數(shù)人不能接受,但能救得一人,便是一人,哪怕只能影響到一個人,也是我的成就,所以……”他抬眼,凝視性德,眸中有深刻的感情,熱切的希望:“幫助我,好不好?”
性德靜靜回望他一眼,默默轉(zhuǎn)頭,接著趕馬車,然后,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動作細微得幾乎看不出來,卻還是點了頭。他的聲音也平平和和地響起來:“那些刺客,用的武功和兵器雖是秦國的,但他們的內(nèi)功心法卻是魏國的。”
“魏國?”
“是,從他們出招時的呼吸速度,身周的氣機流動,可以推測出他們的內(nèi)功,分別是魏國四個不同門派的內(nèi)功心法。”
“性德,我看除了你,太虛世界里還沒有什么人,可以只用幾眼就看出別人隱藏的內(nèi)功心法吧!”容若有些好奇地望著他:“不過很奇怪啊!你不是說你雖然全知全能,可是有許多秘密是不能告訴我的,必須靠我自己的力量去探索,以免破壞平衡嗎?為什么你會這么大方,把什么鑄造兵器、招術還有內(nèi)功,這些我不懂的事全都告訴我?就算兵器和招術屬于列國中的常識,只要找人打聽一下就可以知道,但內(nèi)功心法應該不是這么容易被看破的吧?”
性德無語,不加回應。正是因為要保持平衡才必須告訴你,如今的他已經(jīng)失去超人的力量,能夠利用的,也只有出眾的見識,淵博的知識了。只是現(xiàn)在的他和主機的聯(lián)系斷絕,再非全知全能,所有的一切,也必須靠他的眼睛去觀察,靠他的頭腦去判斷,只是這一切,他都不愿對容若解說。
容若等了半天,等不到他的回答,只好聳聳肩,嘆口氣:“這么說,整件事是魏國搞的鬼,要讓秦楚二國爭戰(zhàn),他好坐山觀虎斗,坐收漁人之利。”
“不是我,也不是魏國。”女子語音柔婉,不似在解釋澄清,倒像在挑逗一般。
蘇慕云卻根本不為所動:“不是你,又是誰?秦楚相爭,誰最得利?各方小國,不敢惹這樣的是非,幾大強國,慶國一向不管諸國爭雄之事,周國、宋國,無人有這樣的膽識見解,燕國皇帝和御王之間相互牽制,哪里顧得上秦楚?除了魏國,除了你,還會有誰?”
“你忘了,燕國雖雙王并立,但還有個冷血宰相,做事不擇手段,偏又目光長遠,行事每每出人意料,收效奇大,未必不能暗中主持此事。”
蘇慕云冷哼一聲:“把?鋪宕?厝ゲ檠欏!
話音剛落,就有二十余人像鬼魅般出現(xiàn),一聲不出地搬動?鋪澹??骺旖菅桿伲?挪角崆奈奚?W?奐渚桶?鋪濉⒌督#?踔亮?湓詰厴系乃椴夾級際帳暗靡磺??唬?褂腥嗽僂??I先魍粒?鄣舯喚F??蕕氖髦Γ?ㄆ接∠律釕罱龐〉納懲粒??奐洌?桶閹?姓蕉返暮奐O??靡磺??弧
“此事我會回去和蕭逸慢慢商量,必會追查出誰是幕后主使,不管這件事是不是你暗中安排,我都希望你好自為之,我不會有負大魏,但也絕不愿楚國受害。”
女子輕笑一聲,徐徐立起,姿勢慵懶:“罷了,你且去助蕭逸鞏固權(quán)位,振興楚國吧!我卻要去追上那個有趣的小皇帝,將他納于我的掌控之下。你我兵分兩路,各安其職吧!也免得你總說我在監(jiān)視你,七分心思用來與我斗智,只拿三分心思相助蕭逸,能有什么成就。”
她說做便做,笑顏如花,水袖一擺,身姿如風拂弱柳,飄然掠去。
遠遠看她水袖迎風,環(huán)?叮??,美得直如仙子凌波,神女飛天。
蘇慕云遙望她絕美的身影漸漸化做一個小黑點,消失在漸漸黯淡的暮色下,良久,才發(fā)出一聲悠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