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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買完食材,我和他并肩走著,我們經過了一個河堤。
他停下腳步眺望河堤。
「原來這里有河堤啊,上次沒注意到呢。」
我看向和他一樣的方向。
「啊??因為上次很晚了。」
「你肚子餓了嗎?」他轉頭看向我。
「還不會。」我看著他搖搖頭。
「那么,要不要去河堤走走?」
「啊,好啊,走吧。」
我和他一同走往河堤的方向。
「袋子,會不會太重?」我看著他手上的袋子問。
「不會,別擔心。還是,我們一人拿一半?我有看過別人這樣拿,感覺還挺有趣的。」他笑著看向我。
「喔,好啊。」
我伸手去拿袋子的另一端時,不小心觸碰到了他的手。
當下,我反射性的把手收了回來。
「啊??抱歉,其實我自己提就可以了。」
「沒事,把另一邊給我吧。」
我和他就這樣沉默的走著,過了一段時間,我開口了。
「那個??。」我緩緩的開口。
「嗯?想說什么?」他看向前方問。
「也不是,只是覺得??似乎該說點什么。」
「為什么?」他轉頭看向我。
「欸?你不會覺得,都不說話,很奇怪嗎?」
「嗯??不會耶。比起言語上的交流,我更偏好在身邊陪伴,我并不會覺得身處在同一個空間的人們長時間不溝通就叫疏離,反而那是種最自在的相處模式,不需要去刻意的發言,只要享受著對方的存在。」
「啊!我也是這么想的。」聽見他的回答,我驚訝的叫了出來。
畢竟,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跟我有一樣想法的人。
「是吧。所以說,不需要去刻意發言,特別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
此時,他的笑容搭上黃昏的暖陽,竟讓我的心跳又加速了起來。
我立刻將目光轉離他的臉龐,好調整自己的情緒。
「說到這個,其實我覺得言語是雙面刃,因為即便你是帶著善意發言,只要對方是帶著惡意去理解,那么你說的再多,解釋的再多,也是徒勞,你認同嗎?」
「認同,所以我很討厭解釋,尤其是已經抱有主觀情緒的人。」我淡淡的回應。
「看來我們還挺相似的呢。時間差不多了,回家吧。」
「好。」
雖然我們都沒有說出口。但我想我們都很清楚,這短短幾公尺的路,拉近了我們兩個的心。
「我家有一瓶不錯的清酒,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喝。」我看向正在對面吃晚餐的白盛言。
「好啊,吃完晚餐后喝?還是洗完澡?」
「洗完澡好了。等一下你先去洗,我還要收拾一下東西。」
「好。」
我洗完澡,回房間保養完后,便下樓去尋找那瓶被珍藏起來的清酒。
一下樓,就看到白盛言坐在沙發上看書。
「你洗好啦?」他轉頭看向正在走下樓梯的我。
「是啊,不過,我要找一下那瓶酒在哪里,你等我一下。」我一邊回答一邊走進廚房。
「要不要幫你找?」
「不用了,酒柜里找一下就好,不用很久。」
我的父母都很喜歡品酒,所以在家里設了一個酒柜。
而我跟媽媽都喜歡喝清酒,所以,家里的酒柜大概有三分之一都是清酒。
「找到了。」我開心的拿出那支夢幻清酒,一想到待會就可以品嘗,嘴角自動上揚了起來。
我隨手拿了兩個玻璃杯,便走到客廳找白盛言。
「喔你找到啦。」他看向我。
「是啊,走吧,去書房。」說完我隨即走往書房。
「書房?我以為要在客廳喝。」他闔上書本,跟在我身后。
「哇,原來你家有這么漂亮的書房啊。」白盛言帶著驚嘆踏入書房。
「因為我爸媽都很喜歡看書,所以才有了這個地方,我小時候很喜歡來這里呢,坐吧。」
我和他一同坐在木製地板上,一邊品嘗著美酒,一邊欣賞著窗外的庭園造景。
「窗外的造景,跟那家日式餐廳的很像呢。」他走到窗邊,仔細的端詳著。
「是啊,所以我才會一直盯著包廂外看,它讓我想起了家鄉。」我淡淡的說。
「嗯,這樣啊。其實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在公寓用一個小型的,要嗎?」他轉身看向仍坐在地板的我,并對我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不用吧,跟你的公寓又不搭。」我起身走近窗邊。
「搭不搭又不重要。」他拿著酒杯,身體倚在窗上看著我。
「那不然重要的是什么?」我疑惑的看向他。
「重要的是,我希望那里讓你有家的感覺。對我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他的眼似乎有著魔力,使我無法轉移目光,也不想。
慢慢的,他向我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的關係,我的臉開始燙了起來。
我的酒量很好,照理說才喝這一點是不會讓我有感覺的,就更不用說會有醉意了,可是此刻,我卻覺得身體輕飄飄的。
當下,我彷彿失去了思考和反抗的能力,任由他的手觸碰我的臉頰。
就在他的臉慢慢湊近時,我閉上了雙眼,就這樣,他的雙唇碰上了我的雙唇。
他的吻很輕,像蜻蜓點水般。
等我意識過來,他已經又將我擁入懷中了。
「為什么??為什么你會說愛我?」
我在他懷中開了口。這次我沒有掙扎,反而還覺得,這是個溫暖的擁抱。
如果可以的話,甚至還不希望他放開。
「你問我為什么,這??我大概花一輩子的時間都回答不完吧。」
「可是我不懂,我不懂愛,更不懂為什么你會愛我。」
此時,他放開了我,雙手扶著我的上臂。
「你想知道為什么嗎?」他注視著我問。
我輕輕的點了頭。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他淡淡的說。
「欸?」我望向他的雙眼。
「既然,我和你一樣都不懂愛,那為何不讓我陪你一起尋找解答呢?」
此刻,他向我伸出手。
我看著那雙懸在我面前的手,看了好久。
就在我正要伸出手時,我突然停住了。
「不對??我還不確定??。」我緩緩的抬頭,木然的看向白盛言。
「什么?」
「抱歉,我??我先睡了,晚安。」
說完,我隨即離開書房,留下白盛言一個人。
離開書房后,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間,關上門。
「天啊??我剛剛到底在做什么??。」
我癱坐在地上,雙手掩面。
腦袋混亂的讓我根本沒辦法思考,而當我的手碰觸到雙唇時,就會想起剛剛在書房發生的一切,想起自己離開時,白盛言錯愕的表情。
「慘了,我之后該怎么面對他??。」
此時,白盛言看著窗外的庭園造景,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他的懷中還留有那女孩的馀溫。
「真沒想到,我竟然可以看到她的這一面,太出乎意料了。」
白盛言露出了微笑,想著此刻那個女孩,必定又為了明天要如何面對自己而煩惱的不得了吧。
就在此時,白盛言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看上面顯示的號碼,把電話轉成靜音。
「雖然今天收穫很多,但是時間緊迫啊,看來,必須要趕進度了呢。」
隔天一大早,我膽戰心驚的跨出房門,深怕一開門就撞見白盛言。
「真想要一把可以把他反鎖在房間里的鑰匙。」我心里一邊這么想,一邊走下樓。
原以為沒有人,正要松一口氣時。
突然后面傳來了一陣男聲,讓我嚇得瞬間無法動彈。
「早安。」
「早??早安,今天這么早起啊。」我頭也不回的說著,深怕對上他的眼神。
「昨晚,有睡好嗎?」
「欸?什么?」
「今天早餐我來做吧,有想吃什么嗎?」他從我旁邊走到一樓后,轉頭看向我。
「沒有。」
「那我就自己決定了,好了再叫你。」說完,他便走進廚房。
而我,馬上就跑回房間里了。
直到我們要離開大阪的那天,我都還是沒有辦法好好的面對白盛言。
所以,為了避開一切需要跟他接觸的場合,我做出了很多奇怪的行為,連父母也都一頭霧水。但是,該來的還是要來,因為我們是搭他們家的私人飛機來大阪的,而機上的空間有限,又只有我們兩個,看來我是避不掉了呢。
「你們兩個路上小心,到臺灣再跟我們說一聲。」
「沒問題的,有機會再來拜訪。」白盛言笑著回答媽媽。
媽媽突然盯著我看。
「紗奈,你最近很奇怪,你最好找個時間跟我講清楚喔。」
「好啦,你們好好照顧身體喔,我走了。」
跟爸媽擁抱道別后,我和白盛言一同搭計程車離開。
原本以為,到臺灣之前白盛言一定會開口跟我說話,但意外的是,他一上飛機就打開筆電開始處理公事,絲毫沒有要跟我互動的意思,到達臺灣后也是請司機直接送我回家。
「待會我有請人來送你回去,你一下飛機就會看到了。」他專注在筆電上對我說。
「喔,好。」原本看向窗外的我,轉頭看了他一眼。
飛機降落后,果然一下飛機就有人主動來幫我提行李。
「再見。」白盛言淡淡的說。
「嗯,再見??謝謝。」說完,我便轉身走往車子的方向走。
「等一下。」
「嗯?」我轉身看向他。
「下個月的週末??你可以不用來我家。」他緩緩的說出這句話。
「欸?」
如果是以前的我,聽到這句話必定開心的不得了。
可是此刻,浮上我心頭的,卻是一絲絲的失落感。
「我下個月有點事,就這樣,先走了。」說完,他便轉身往走反方向。
我看了一眼接送他的車子,我不曉得是不是我看錯,但透過車窗,我似乎可以看見里面坐著一個女人,而此刻,那個女人正看著我。
白盛言跟我道別后,頭也不回的就上車離開了。
而我竟然就這樣呆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車離開在視線范圍內,才轉身上車。
在返家途中,我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象。
「終于,可以回到我以往自由輕松的日子了,終于。」
從車窗的反射,我看見了自己的笑容。
可是我很清楚,那樣的笑并非發自內心,不過是用來欺騙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