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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我終于倦極而睡。\\www。qВ5、c0m\卻睡得極不安穩(wěn),我不停地在一片黑暗里奔跑,怎么也找不到盡頭。我大聲地喊叫,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從四周涌出無數(shù)青面鐐牙的怪物,向我撲過來,撕咬著我的衣衫,啃噬著我的血肉,我滿身是血,掙扎著大叫一聲坐了起來——早已冷汗涔涔,濕透了衣襟。
我漠然地看著最后一絲暮色從窗欞上消失殆盡,四周慢慢被黑暗吞噬,夜色漸漸加深。我瑟縮著擁緊了絲被,仍然感覺到那份侵入到骨髓的冰冷寒意,忍不住輕咳了起來。
“你醒了?”耳邊傳來一個略有點耳熟的輕柔的女聲。推門而入的是一個身著雪青色,上繡銀白色梅花裙衫的少女。
“秀玉?你怎么還在這里?”我略有點驚訝——想不到她會一直呆在汴京,我還以為她早到江寧去了。而我的聲音卻更讓我吃了一驚——象是刀刮在朽木上的那種暗啞、低沉,全沒了往日的清脆和圓潤。
“青陽姐,沒有等到你回來,我怎么會走?!”秀玉笑得溫柔,走到窗邊,熟練地點燃了一盞油燈。再回身端起一碗粥,輕快地向我走來“病了兩天,餓了吧?來,先吃點東西?!?
“我,睡了兩天嗎?”我微微驚訝——難怪全身疼得象要散架一樣。
“恩”她喂了我一口粥,隨即抿唇一笑“青陽姐,你這一病啊,可把江大俠給急壞了,他現(xiàn)在魂不守舍的,后悔得不得了,也讓柳大哥罵了個狗血淋頭。呵呵,頭一次看江大俠吃癟的樣子,真好玩?!?
“別跟我提這個人。”我眼里泛起了淚花,推開她的手,抬腳便要下床——我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瓜葛,這個地方,我一分鐘也不愿意多呆。
“青陽姐,你這個樣子,風(fēng)一吹就會倒,還想跑到哪里去?!”秀玉微微一嘆,伸手按住了我。她輕瞟了我一眼,小心地試探著我“我知道,現(xiàn)在你一定很恨江大俠吧?其實他……”
“我説過了,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人!”我面帶慍怒,打斷了秀玉的話。賭氣地背過身“如果你是來給他當説客的,那請回吧,不用白費功夫了!我不想聽任何理由!”
“青陽姐,你放心,我不是來當説客的?!毙阌癜膺^我的身子,嚴肅地盯著我的眼睛“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勇敢、善良、通情達理的女孩子,沒想到你居然是一個膽小、殘忍還蠻不講理的人。”
“秀玉?!”我愕然——我怎么招她惹她了?!
“我説錯了嗎?當初我遭到不幸時,是你及時伸出援手。告訴我要勇敢面對現(xiàn)實,走出過往,堅強的生活?!彼业氖?,輕聲卻堅決地説道“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當你發(fā)現(xiàn)江大俠背叛你時,你居然連當面質(zhì)問他的勇氣都沒有,選擇一走了之,當個逃兵。只因為你害怕面對失??!這不是膽小是什么?”
“我……”我張開嘴巴,卻發(fā)現(xiàn)無話可説——她説得沒錯,我的確是害怕聽到懷遠會對我説他喜歡的是如眉,才沒有直接去向懷遠當面求證——可是,我親眼看到的,還會有錯嗎?!
“在你選擇不告而別,任性地傷害了江大俠之后。你還嫌不夠,居然留下一封遺書來折磨自己的心上人,讓他陷入痛苦自責的萬丈深淵里不可自拔。這,不是殘忍是什么?!”秀玉大大的眼睛里已帶上了不可錯辯的責備之情“當然,我可以了解姐姐當時萬念俱灰的那種感受,因為我也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可是,正因為如此,才更不能……、”
“等一下,什么叫留下一封遺書折磨他?!”我舉起手,打斷了秀玉的長篇大論“我有留遺言嗎?或者,我有説自己是要去死嗎?!我只是選取擇了離開而已!”——難道,懷遠把那條手帕四處拿給別人看?一念及此,我“豁”地抬起頭惱怒地向秀玉看去。
“對不起,那天我來打掃,發(fā)現(xiàn)地上有一條手帕,撿起來看了。后來,江大俠來找我要了去。你不要亂怪他。”秀玉淡淡的解釋。
“你知道那段日子,江大俠揣著那條手帕發(fā)瘋一樣在通往汴京的所有路上四處找你的樣子,看起來有多無助和可憐嗎?他毫無頭緒,只能賭你是要來京找你的結(jié)義大哥,卻不敢確定你是不是真能走到汴京來?!要在茫茫人海里去尋找一個可能連本人都不知道下一步會走到哪里的白癡,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煎熬,你想過嗎?!”秀玉一臉的氣憤填膺,聽得我膽顫心驚——我的行為真有這么惡劣嗎?
“你怎么知道?那時你根本就不認識他。這些,都只不過是你的憑空想象罷了?”我訥訥地反駁著她,語氣卻軟弱得連自己聽了都覺得心虛。
“秀玉沒有騙你?!睙o風(fēng)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他神情復(fù)雜地瞅著我“那段時間,是我這一輩子看到的最痛苦的江大哥。他的冷靜,他的睿智,他的精明,他的驕傲……好象統(tǒng)統(tǒng)都被你給帶走了?!?
“好容易給他遇到我,知道你的確安全到了汴京,還來不及見上一面,你就又突然消失不見。”説到這里,秀玉不禁哂然一笑,斜睇著我,無奈地搖頭“青陽姐,你這門”神形無影“的輕功絕學(xué),還真是使得出神入化?。『Φ盟械娜藥缀醢雁昃┒冀o翻了個底朝天!”
“那得怪趙構(gòu),可不是我的本意?!蔽业椭^,只敢小小聲地嘀咕。
“是啊,那得怪康王。可是,是誰不顧康王的挽留,執(zhí)意要到戰(zhàn)場上去的呢?”秀玉明亮的眼睛帶著嘲弄的微笑看著我“又是誰左一句不肯原諒,右一句痛恨欺騙,害得江大哥跟你明明近在咫尺卻不敢相認,只怕你一氣之下,真的跑去嫁個胡虜,做個番幫婦?!”
我被她調(diào)侃得面紅耳赤,咬緊了牙關(guān),閉口不言,心里早把姓江的罵了個狗血淋頭——好你個江莫回,在我面前半個字也不講,卻跑到你們面前大吐苦水,説了我這么多壞話?什么意思啊?存心想破壞我的形象,好推卸你的責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