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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澤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
我在哪里?
又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地方。
他的四周,一片幽幽混冥,渺渺不可見。
只有不遠處,一個湛然放光的圓珠一樣的東西,于其中不斷散放圓光。
“這是哪里?”
余澤思惟中做如是念。
“這里,曾是我的家鄉。”
有個聲音在他上空回答道。
余澤抬起頭,他看到一個女人。 莊嚴殊勝,身著光羽。
余澤思惟說道:“是你,伊雅。”
伊雅說道:“這里是我的故鄉,阿德萊德世界。”
余澤思惟道:“你不是地球人?”
伊雅說道:“如你今日思惟,尚不能跳出人的觀念。你身處于地盤之上,上觀天穹,下俯山海,不過寸光所照。只知身我是我,不知心我是何。”
余澤思惟道:“我不明白。”
伊雅說道:“你看這眼前如何?”
余澤觀眼前明亮之珠,認真諦觀半天,搖頭說道:“幽暗之中,獨此珠綻放光明。可惜方寸之光,都被黑暗籠罩。”
伊雅說道:“可曾看清全貌?”
余澤思惟道:“如何能看得清。我眼觀此珠,最多不過一半。就如人抬頭觀日,只見圓面,難見全貌。”
伊雅說道:“既看不清,何不處處著眼?”
余澤思惟道:“人只有兩眼,如何處處著眼?”
伊雅道:“天只一眼,便觀眾生。海只一眼,閱盡千帆。人踏足生死海上,俯仰天地,如何不能與其同觀?”
說話間,四面八方。從昏冥中,同時涌出無數個伊雅,同時對余澤說道:“如此可看得清楚嗎?”
余澤思惟言道:“如此,當然看的清楚。”
無數個伊雅,如魚龍爭相回流,合同一身,對余澤說道:“既然看的清楚,如何言說此處無所見?”
余澤思惟道:“渺渺冥冥,不見一物,如是說看不清楚。”
伊雅說道:“你心中有邪見。固有如是說。如你前言,不見一物,是為不清。見所見,方是明。你只觀此珠,圓明湛然為物。除此之外,則不為物。如是說,你我所立之處是何處?你我為物耶?不為物耶?”
余澤心中大是茫然,心中思惟:“如她所說,不見為無物。此中除此圓珠。別無他物。我與她都不在物上,又在何上?”
如是思惟,心生迷然大怖,忽然不知自我是在何處。
驚恐恍惚之時。忽然發現自己被伊雅抱在懷中,其身溫潤如柔波,香氣清沁入鼻。余澤倒在其懷中,心中羞澀之心驟生。正要掙脫,忽聽伊雅思惟言道:“若說此無光為無,則無此光。應不見冥。如你此時已見冥,當知冥是色,若冥是色,亦應有光。如你言,有光則明,則冥可明即是明。既是明,何必自言無己而生大怖?自生顛倒妄想而已。”
余澤如是思惟:“如所說,昏明非無明,比較他色,不見他方,故而不知有我,生大迷。以往說我,因見手臂身軀,照鏡應水成像,方說有我。渺渺冥冥之中不照形軀,以為無我。如此言說,真是顛倒。”
伊雅抬手指點圓珠,說道:“你再觀此珠,其形為大為小,為塞為空?”
余澤思惟道:“如我所觀,其形真小。為何如此說?我見其嵌于渺冥之中。再如我所見,此珠內中真空。為何如此言說?其中只見毫光,不見諸雜色染,不見動物。”
伊雅思惟言道:“若其形真小,一者,應不容納你身體形軀。 二者,應不容納天地。若其中為真空,應無所有。此合你意耶?”
余澤思惟言道:“是這樣,是這樣。”
伊雅思惟言道:“你觀此珠之色。”
說話間,眼前圓珠纖毫素色,染色變化,內中自現種種顏色。一一變化,微妙不可思議。
余澤但見其中精妙,思惟贊嘆道:“色自變化,見種種色。光從何來?若從其中來,只見素色,未見他色。若從外光華中來,外無諸色,色從何來?”
伊雅思惟說道:“你先見素色,又見變化,生一一色。先見圓珠,再言他處。 本一處而做二名稱分別如是。你觀此象,又自言色從何來。我說真是顛倒可憐。”
余澤由不明白,思惟言道:“若他色其于本來,小大內外區別名稱自由他生故。是何人生一一色?是何人定一一名稱?”
伊雅未回答其問,思惟復問:“如你先前所言,此珠形狀微小,應不容你身體形軀。若可容納,是當如何?”
余澤思惟回答道:“世間萬物,莫不是小而大,大而再大。大可容小,小不可容大。如同碗不可盛盆,盆不可裝桶。此珠如此之小,自然不能容我形軀。若容我形軀,我心不可想象。”
伊雅思惟言道:“你心量尚小,智種未萌,慧力尚淺,我如何與你言說。但請你觀此阿德萊德世界之像,謹記在心,日后再尋機緣。”
伊雅揮手一動,身軀光翼一展,此圓珠驟然而放大光明,將二人攝入其中。
余澤眼前強光透身而過,卻不覺刺眼。
片刻后,光退景出。
余澤定了定神,發現自己竟然是身居高山之上。
此山中,晶壁著成,白色為主,青藍點綴。
余澤發現身邊忽然不見了伊雅,心中正有些慌張,忽然聽到空中有大聲道:“圣者勿懼。此處是我主神國,無有惡道中人。”
余澤一抬頭,看到一個穿著金色板甲,長發垂肩,英武殊勝的巨人踏云海而來。
余澤抬頭不能見其腳趾,意可現其全身。
余澤定了定心,喊道:“你是何人?因何來此?”
巨人言道:“我名接引聚光神使,在我主前長侍。因見圣者降臨。引領你一觀阿德萊德世界。”
余澤很想問你的主人是誰。但忽然覺得,這么問,好像很不禮貌。便沒有開口發問。
他說道:“你太高了,我雖然能夠看到你的全貌, 但我如何與你同游?”
聚光神使說道:“我與圣者等高即是。”
聚光神使以可見之速,自余澤眼前,縮小變化,不過須臾之間,即變成余澤等高之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