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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福爾摩斯帶走的初始莫里亞蒂資料,政府無法順利突破莫里亞蒂的系統防護網,所以行政部長才會如此氣急敗壞,口不擇言。若是平常,他可不敢拿退休作為威脅,畢竟華生可是出了名的渴望退休生活。
華生心想,只要他花更多時間找初始莫里亞蒂資料,政府就得花更長時間破解防護網,改編莫里亞蒂自然也得許久后才可能達成......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政府寧愿只得到資料也要殺了福爾摩斯,顯然想得到莫里亞蒂的絕對控制權,除掉一切造成威脅的因子。往壞處思考,政府甚至可能有自信在沒有資料,也沒有福爾摩斯的情況下成功破解防護網,一切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一旦莫里亞蒂改編完成,新組成的科研團隊怕是兇多吉少,連同福爾摩斯的復仇也正式宣告失敗。
驀然,華生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是一個濃眉細眼的男人,模樣瘦弱、呆板。
「狡猾的走狗。」華生在心里對男人評價道。
男人主動和華生打起招呼,態度諂媚。華生不予理會,徑直走遠。男人在華生身后叫喚幾聲,直到華生走遠后才轉換成了小聲的辱罵,忿忿地走進行政部長辦公室報告他在偵探社所見的景況。
時光飛逝,一年過去。福爾摩斯在偵探社自殺而死的消息被媒體爭相報導,標題聳動。福爾摩斯的死亡似乎成了茶馀飯后的笑談,人人口誅筆伐,彷彿禿鷲搶食福爾摩斯的尸身般,轟轟烈烈報導了一年的時間,隨后又像沒有這號人物般,漸漸消失在了眾人視野,任憑一張張掉落的懸賞單在腳下踐踏。
政府對防護網的破解依舊繼續,只差臨門一腳便要完成,甚至研發了新的莫里亞蒂系統,打算取代福爾摩斯那代的莫里亞蒂。
華生決定在退休前見見幾名信任的老戰友。酒席間他們暢談回憶,但說是回憶,也只是些充斥鮮血與死亡的任務,同時他們也聊到了一個久違的名字,福爾摩斯。
華生沒想到政府也曾派過如此多僱傭兵追殺福爾摩斯。他們有的落入陷阱,受傷歸返,有的甚至沒有找著人,或是找到后便被毒暈,連面都沒見上。
相談間,令華生意外的是,福爾摩斯竟從沒殺死任何追殺過他的人。
聽著戰友們恭喜他殺死福爾摩斯,華生心想自己確實挺厲害的,福爾摩斯也是。想到這他忽地愣了愣,搖搖頭,覺得自己怕是染上福爾摩斯自戀的壞習慣了。
一次返家路上,華生從口袋里拿出一粒小巧藥丸吃下,甜甜的,像孩子的糖果。他身后遠處的巷弄轉角,是幾個政府派來跟蹤的人。
自殺死福爾摩斯的任務完成后,政府便陸續派不同的人暗中監視,確認他是否有乖乖去尋找莫里亞蒂的資料。即便他心中不快,也從未想過主動搓破這層表面和平。
華生邊走邊回想福爾摩斯當初說的「真相」,若換作自己,身邊戰友因政府的私人利益被陷害慘死,他會是何種心情?他想自己或許也會和福爾摩斯一樣吧。
他清楚自己不像他人說的那般冷血無情,只是更懂得藏起弱點,用力量默默守護重視的一切。但福爾摩斯沒有足夠的力量,于是只能看著同伴在槍林彈雨中倒臥血泊,孤身一人茍且偷生,每日每夜警戒暗殺者,一旦松懈便會失足墮入深淵。
當初與福爾摩斯相遇的雨夜里,儘管福爾摩斯如何克制,如何嘻皮笑臉,華生仍看得出他眼底深藏的憎恨,混雜著心中的不甘與悲哀。
又過了幾個月后的某日,長期不曾響起的僱傭兵特殊警報器忽然響起。所有僱傭兵耳內被植入特殊警報器的共鳴器,所以當聽見警報器響起后,本在餐桌上吃喝玩樂的僱傭兵們,包含華生,臉色肅然一變,將桌上燒酒一飲入喉,快速整理衣裳后結帳離開。
華生跟在人群最后,覷了一眼手上的手環,眉頭一皺。
另一個地方,燈光倏然大開,殘垣斷瓦間,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倒臥在地,重重咳出幾口鮮血,吃力地抬手遮擋射入眼簾的刺眼光芒。
方才的爆炸讓他身處的整棟大樓瞬間倒塌,他驚險萬分地找到了一處藏身地,才避免了葬身于塵土下的結局。好險手上剛偷來的新莫里亞蒂研究資料沒有飛散出去,否則他就得花更長時間研究怎么摧毀莫里亞蒂了。
男子夾雜幾許白絲的及肩黑發散落開來,破碎的眼鏡被震得歪斜變形,他伸手將其勉強戴正。
待耳鳴不再,眼睛也習慣了光芒后,男子這才看清了周圍刺眼的光是源自一群軍用卡車。真慘,他又被軍隊團團包圍了,這讓他勾起不好的回憶,三年多前,他和研究伙伴也是這樣被政府追殺。
一人從軍用卡車走出,烏黑的皮鞋閃著光澤印入眼簾,男子一看便知是誰。
男子狼狽地站起身,剛要往前幾步,馬上遭數支槍枝對準頭部和心臟,但他只是停下腳步,表情沒有絲毫畏懼。
那人舉起手示意,士兵放下了槍枝。勝者般狂放的笑聲充斥在本是政府科技研究大樓的殘垣斷瓦中,飄揚的粉塵被光芒照耀,彷若金黃般圍繞在那人周圍,而男子卻只能站在陰暗臟亂的角落,被輕蔑的眼光注視,一如他過街老鼠般的逃亡生活。
「你果然還活著,像狗一樣逃了三年,辛苦了,福爾摩斯。」
「嘖,你還真喜歡炸科研大樓,以前你也炸了一棟,錢真多。還有,誰跟你好久不見,死胖子。」福爾摩斯戲謔地回覆那人,反遭那人一個箭步上來毒打一番。口中再次吐出幾口鮮血,四肢痛得發抖,眼神卻沒有露出絲毫怯弱,反倒愈加堅韌。
一名士兵恭敬地上前,喊了聲行政部長后在其耳邊說了些什么,然后退至一旁。福爾摩斯抬頭,見行政部長頓時眉頭深鎖,面頰漲紅,顯然氣得不輕。
「該死的東西竟敢背叛我!馬上把華生那個廢物帶過來!不論生死。」說完又對福爾摩斯重重踹了幾腳。
福爾摩斯現在真想用手環傳訊息給某人說「不許失敗」,不然他遲早會被這肉乎乎的胖子揍死。
福爾摩斯又吐出了幾口鮮血,他想他的肋骨可能斷了。
行政部長繼續怒罵著,倏然,一聲突兀的槍聲響起,濺了他一臉溫熱的液體。行政部長看著眼前士兵的肩膀流淌鮮血,跪倒在地。他抬手往臉上抹去,手上腥紅一片。
一陣陣槍林彈雨下,行政部長身邊保護他的士兵如骨牌般一一受傷倒地,卻沒有一人被射擊至要害,讓他一時之間不明白對方的意圖,愣在原地。隨后他驚恐地看見遠方一道身影背著光芒朝他走來,帶著一群同為僱傭兵的武裝軍隊,他們腳下的陰影緩緩壓近,彷若數隻獵豹將他逼至懸崖,無處可退。
「是你!」行政部長語氣顫抖地說道。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情緒,是被底下的人反撲因而自尊受辱所帶來的憤怒,而非害怕。
福爾摩斯咧著帶血的嘴大笑,嘴角和臉上的傷口裂開生疼,但他像毫無知覺般,從陰暗的角落徐徐走進了光芒中,沐浴在即將到來的勝利之下。
華生來了,沉冤得雪的時刻也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