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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也是游戲中的十八年前。
盛開的梅花是冰天雪地中的火焰。
長街十里,辛葦拖刀而過。
刀是屠龍刀,飽飲對它有非分之想的人的鮮血,仍一如既往的鋒利。走到街的盡頭,一個小小的鐵匠鋪外,她停下,后面是加快拉進距離的眾人。
江湖太寂寞,江湖是不甘寂寞的游戲。
提起五尺高的刀,她在雪上獨舞,被刀氣刮落的梅花為她無聲的伴奏,舞終,屠龍刀上的血緩緩下滴,一地的尸身。
“滾”她吐出這個字,僅剩幾個站立的人做鳥獸散,不是不忍心殺了他們,只是有時候讓一個人活比讓他死更有意義
她殺了明教張無忌奪得屠龍刀后得接受別人7天各種手段的爭奪,清除了剛才最后一刻追上她的那一群玩家,現(xiàn)在才聽得系統(tǒng)提示屠龍刀已經(jīng)認她為主,心松懈了一點。
正打算離開,她卻離開不了。
一道刀氣從背后鎖住她,沒有殺氣也沒有殺意,刀本無情,殺氣和殺意都是人帶給刀的,感情誤事,真正的刀,不是為了殺人而殺人,而是為了印證刀道,附帶殺人。
她握著刀的手因太過用力變得通紅,骨結(jié)突出。
刀氣迸發(fā),回身舉刀,刀氣橫切而來,屠龍刀長而寬,應(yīng)該抵擋得住,那一瞬間,刀氣消失后的那一瞬間,她感到了永恒,那是她一直追求的境界,風(fēng)搖梅枝,臉上一涼,銀色面具在鼻端處裂開一道縫,她露出了半截自十歲那年母親死后再沒在人前顯現(xiàn)的臉。
面前沒有別人,是一直冷眼旁觀的鐵匠,十七八歲的光景,可能還沒有,平凡是他唯一的特點,他抬頭望了她一眼,柔和且不可抵御,意志力極為堅韌的她忙緊守心神,抵擋他從精神層面的入侵,一切都是徒勞,有人說,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的擦肩而過,他們注定緣定三生,那一次的擦肩而過,大概是前生的事情,換來了今生的這一次凝望,心在歡欣鼓舞,像離家的游子重回故里,癡癡地纏了上去,目光交織,人前的冷漠如烈日下的冰雪,融化得無影無蹤,悲傷,喜悅傾瀉而出,所有心事被他毫無保留的看穿。
他沒有憐憫,沒有與她一起悲傷,只有后悔,在后悔怎么沒早點遇見她,她就不用獨自承受那么多的苦了。
刀滑落在地,失去了支撐她身體的作用,她坐倒在地,眼睛仍舍不得離開他的視線。
鐵匠朝屠龍刀一招手,屠龍刀清鳴一聲飛刀他手中,他拿起一旁的錘子,“看著”他對辛葦說。
說完,將屠龍刀放到鐵鐙上,一錘下去,轟的一響,素稱天下堅硬無二的刀身竟然凹下淺淺的一塊,刀下面的鐵鐙也下沉了少許,整個梅街的地面都在晃動。
屠龍刀是《江湖》里的天下第一刀,為了它,辛葦不知浪費了多少心血,此刻在鐵匠的一錘之下毀了,竟沒有半點心痛的感覺,她沒有心思放到這上面,鐵匠在錘刀,每一錘都是蘊涵天地至理的刀式,驚天駭浪,電閃雷鳴,風(fēng)卷殘云,那是大海發(fā)怒的威力,刀式稍縱即過,辛葦不敢細想其中奧妙,完全憑自己過人的記憶力硬生生的刻到腦海。
她之前所學(xué)的大辛刀法是辛家的鎮(zhèn)門絕學(xué),被現(xiàn)時武林中人公認為第一霸道狠辣的刀法,本只適合男子習(xí)練,因為拿的刀就是重達八十三斤的厚背刀,辛葦練成了,柔柔弱弱的樣子偏偏能舞動那刀,但她仍不是最強的,在實力為尊的辛家注定是任人宰割的地位。
揮完最后一錘,,一米多高的鐵鐙完全沉入地面之下,附近的梅花都抖落了身上的雪,揚著頭沐浴著雪后初晴的陽光,此時是現(xiàn)實凌晨五點左右,加上這么冷的天氣,梅街上一個人也無,“記住了嗎?”鐵匠問,此刻的他渾身大汗淋漓,剛從水中撈出來一樣。
辛葦點頭“自己想想吧,我累了,得下去休息”鐵匠拿起一條黑得不見本來面目的毛巾胡亂的擦了下,下線了,臨走時隨手一拋,一把長刀插在辛葦?shù)拿媲埃迫说臒崂瞬煌5娜诨┧窳怂娜棺樱纬龅墩酒鹕恚度蚤L五尺,跟屠龍刀的長短一般,原本暗淡無光的刀身現(xiàn)在墨一般黑,厚度不變,只是原來三寸寬的刀身只有一寸了,刀鋒雪亮的細線映著日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刀身靠近刀柄處刻著三個字:“千堆雪”,是這刀的名字,也是剛才那套刀法的名字。
學(xué)完刀法,眼一亮,辛葦退出了游戲,,像做過一場夢般,雖然是游戲里,但那刀法在現(xiàn)實里完全行得通,抓起刀,推開房門,她打算去練武堂,門口站著她父親辛世榮和兩個從未見過的年輕女人,兩人打扮惹火,貌美如花。
“有事么?”她冷冷的問。
“十天之后,是你出嫁的日子,他們是你夫家派來服侍你這幾天起居的人”辛世榮道。
與其說是服侍,不如說是監(jiān)視。
辛葦?shù)故切α耍溃骸拔蚁肴ッ苁依镩]關(guān)呆完這幾天,不知道可不可以?”
還有比這個方法更好的嗎,密室全由鋼板塑造,唯一的門只能由外面打開,“那更讓我放心了”辛世榮說完離開了這里,那兩個女人一直跟著辛葦來到密室的門前,辛葦回頭望了她們下道:“就站這吧,當(dāng)然,嫌我在里面寂寞的話,可以進去陪我的!”兩人本是辛葦未來的丈夫張定中最為喜歡兩個的情人或者說是手下,見得辛葦即將占去她們在張定中床上的位置,說不嫉恨那是假的,當(dāng)下對視一眼,也跟著進去。
辛葦?shù)氖址旁诹说栋焉希叵胫F匠驚天動地的第一錘,并且附帶了她的殺意。后面的兩人感到一陣殺氣洶涌而來,立時全力抵擋,根據(jù)張家所獲得的資料,眼前這位少家主將要迎娶的女孩,一向神秘至極,自從母親病逝后就帶著一個面具,且對人冷若冰霜,雖不知真實面容如何,但就那身材可以令絕大多數(shù)的女人自愧不如了,包括她們在內(nèi)。可誰也不曾料想她的武功竟到了殺氣外放的境界,她們是張家自小培養(yǎng)的一流殺手,身手自然不弱,但莆一接觸,兩人內(nèi)臟如攪,已然受傷嚴重,“我們就站這,小姐請進”其中一女勉強說完這幾個字,一口鮮血已吐了出來。
九天后,兩人打開門,辛葦走了出來,從門下小孔遞進的九份飯菜紋絲未動,辛葦?shù)娜藳]有給她們一點憔悴的感覺,衣裳潔白如先。,用柔和甜美的嗓音對兩人道:“辛苦兩位姐姐了”。臉上的微笑讓人如沐春風(fēng),先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沒有了一絲痕跡。
兩人連道不敢當(dāng),再也不敢對辛葦有絲毫的輕視之意
翌日,是辛家嫁女大喜之日,辛家張燈結(jié)彩,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氛,誰也不知道辛葦?shù)谋砬椋菐е婢咴谀侨位b師給她打扮,離她不會超過三步的兩女中一個拿出一個瓷瓶,擰開瓶蓋,倒出一粒香氣撲鼻的藥丸,遞向辛葦,解釋道:“這次兩家聯(lián)姻,家主非常重視,自然不希望出什么紕漏,還請小姐服下,藥丸沒有毒性,只是讓小姐功力暫時喪失一段時間而已。
辛葦接過,微微側(cè)身,把面具揭開一點將藥丸扔進嘴里,兩人才算松了一口氣,這才是她們此行的最重要任務(wù),那顆藥丸不是讓人暫時失去功力,而是沒有張家家主獨有的解藥,功力永遠都不可能恢復(fù)。
張定中坐在迎親而歸的彩車里,帥氣的臉上掛著笑意,笑意里有些得意,看到她的第一眼,憑他閱女無數(shù)的經(jīng)驗就知道,她是他所見過的最為美麗的女孩,她從旁邊走過,連正眼都沒瞧過他,只有一個冷漠的背影,那背影,美麗絕倫!
然后他去提親,辛世榮拒絕了,他不意外,不是因為他的名聲不好,作惡多端,以玩弄女性為樂,而是辛世榮是只老狐貍,他要的是更多的籌碼,臨走的時候他留下一番話:“如果你能成為我的岳父,收復(fù)南堂指日可待”他不怕辛世榮不動心,辛家雖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xiàn)在也不得不倚仗張家為他牽制鬧獨立的南堂。
三日后,辛世榮約他父親張千衛(wèi)前去商量婚禮事宜。然后是閃電般的速度,一個月后的今天,旁邊坐著的便是他的新娘,安靜得出乎意料,好象一點也不覺得她是一場家族聯(lián)姻的犧牲品,一言不發(fā)的,他并不擔(dān)心,先有張家密傳的化功丹,再加一顆**,再冷淡如冰也會變成*人盡可夫的蕩婦,任他擺布。
黑道第一世家與南方黑道張家聯(lián)姻的婚禮自然非常隆重,張家門口這天車水馬龍,門庭若市,說不出的豪華熱鬧,對于兩家的下屬幫派和倚仗他們的勢力來說,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能拉近距離的機會了。
辛世榮與張千衛(wèi)分左右坐在大堂之下,在婚禮即將舉行的這刻仍在客氣的寒暄。辛世榮問過辛葦?shù)囊庖姡寥斨徽f了一件事“不久前,張家所在的l市一座大橋上有人從車里將一個女人拋落十多米下的河里,被人救起后,慘不忍睹,斷去雙腿,刺聾雙耳,割舌剜目,左手被硬生生的撕下插在下體里,在岸上又過了半個小時才死去,你不會不知道她是張定中的前任妻子吧,你也應(yīng)該知道他是張定中下的手!”
“為了辛家,嫁給他是你唯一的選擇!”這是辛世榮的回答。
異變就在那一刻發(fā)生,張定中先跪下,準備拜堂,辛葦自己將蓋頭揭下,冰冷猙獰的面具上跳動這大紅喜燭的光影,與這氣氛格格不入,她的手上出現(xiàn)一把刀。
刀長三尺,半透明,里面光華流動,水晶般璀璨奪目,絲絲氣流在刀身上重重疊疊,刀芒吞吐不定,這其實不是刀,而是許多刀客畢生追求的境界——凝氣成形,輕輕易易的在她手上重現(xiàn)。
觀禮的人來不及驚嘆。
張定中已獨自一人拜了下去,一拜天地,拜的人已沒有頭。
那一瞬間,刀在空中橫掠而過,拖出一道七彩的軌跡,如夢如幻。
頭滾到張千衛(wèi)的腳下,死不瞑目,是個糊涂鬼
張千衛(wèi)嘴唇顫抖,紫得發(fā)黑,指著辛葦一個字也說不出。
辛世榮已經(jīng)拔出刀,往辛葦頭頂直劈而下,這可能是補救的唯一辦法了,辛葦看著親生父親劈來的這刀,蔑然一笑,刀芒再暴漲三尺,有若實體,簡簡單單一格,跟隨辛世榮多年的寶刀斷成兩截,辛葦?shù)秳菰俎D(zhuǎn),電光石火間,辛世榮的腳筋已被挑斷,刀氣入體,摧枯拉朽般將他大部分筋脈摧毀,一顆藥丸從辛葦手中射進他的嘴里,入口即化,那是辛葦沒有服下的化功丹,辛世榮的真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千衛(wèi)眼見獨生愛子慘死腳下,仇恨、悲痛沖昏了頭腦,朝驚呆了的張家眾人瘋狂大叫:“快殺了他”說完,自己躍到空中,攝抓如鷹,朝辛葦撲去,迎接他的只有一刀,他的尸體掉到地上才開裂成兩半,露出里面的肚肚腸腸。
隨后的張家高手捍不畏死的齊圍而上,辛葦只旋轉(zhuǎn)一圈,裙擺飛揚,跳著收割生命的舞蹈,圍攻他的人全倒在她腳下。
前來觀禮的賓客奪路而出,沒有一人幫忙,從來只有錦上添花,哪會有人雪中送炭,一向橫行江南的張家竟沒有真正的朋友。
那天,圍在大門前的賓客看到,張家走出來的人只有辛葦,淡漠如昔,裊裊娜娜,張家的人全死光了,有的不想活,有的人不想死,都被辛葦殺了。
從張家出來的還有一個人。辛世榮,他是爬出來的.
從此大辛門的家主便成了辛葦,不服的人都死了,第一個宣誓效忠的竟是一直鬧分裂的南堂堂主,他從賓客群中走出,卑躬屈膝的跪下效忠,這在現(xiàn)在不興跪禮的時代是很隆重的儀式了。他成為辛葦?shù)鸟R前卒,迅速占領(lǐng)已成勢力真空的南方黑道,再挾勢收復(fù)東西兩堂,北堂雖然暗里動作不斷,但表面上也只得同意了,四分五裂的大辛門在辛葦?shù)氖种械玫搅司眠`的統(tǒng)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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