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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找你們張總？

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慢慢走過去，倚著前臺。

背對著的女人轉(zhuǎn)過身來，是一張美麗的臉。只是臉色過白，面容憔悴，像古美人的畫，卻是用皺皺的白色宣紙畫就。

她叫李靈，是明達電信公司的前臺。

李小姐，怎么不認得我?。?

胖男人讒著臉，仍倚在那里開著玩笑。李靈微微紅了紅臉，連忙堆上笑道，怎么不認得，姜總啊，你跟我們張總可是老朋友。張總在辦公室呢，我?guī)^去。

她連忙在前領(lǐng)路，姜總在后面慢悠悠的走著。時不時和她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諸如又變漂亮了，只是看上去怎么憔悴，是不是想人想得，難不成你在想我？之類。

這位姜總叫姜澤恒。是長沙捷達電信公司的老總。2003年的電信市場，電話卡盛行，小靈通還未出現(xiàn)，手機電話又太貴，許多人都是通過購買電話卡在外面的ip公共電話機上打電話。

什么201，200，300，ic各種電話卡盛行。

長沙整個電話卡市場就由明達，捷達，和天信三個私人電信公司壟斷。目前三個公司三分天下，呈鼎立局勢。一諾有打算一統(tǒng)天下，另外兩家何嘗不是，但是目前的局勢。誰也不敢貿(mào)然行動，誰先行動，另外兩家絕對合作起來對付。聯(lián)縱抗橫，商戰(zhàn)中的三國。

所以現(xiàn)在只得互相較著勁，表面上又各自以老交情交往著。誰也不讓誰，誰也不得罪誰。

明達老總是張一諾，捷達是老姜，天信是個女老板，叫沈紅。

一諾是后起之秀，老姜常在他面前感嘆，后生可畏，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老姜四十開外，一雙兒女，都送到國外去讀大學了。和發(fā)妻也已離婚，但仍住在一個屋檐下。做得一手地道的湖南菜。是農(nóng)民出身，當過兵，打過工，做過廚子，跑堂，三十歲做生意翻了身，年輕時吃過不少苦。所以到了這把年紀，除了用心做好生意，其它的時間就是用心享受了。

整個人白胖，大腹便便。常對人說，你們看我這身胚，也知道我燒得一手好菜。

在如月讀書的大學包養(yǎng)了一個大學女生。年紀相差二十多歲，但也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此時，老姜已經(jīng)走到一諾的辦公室里。

李靈招呼了茶水，就退了出去。

張總，我看李靈這妹子喜歡你呢？

老姜抽起煙，開張一諾的玩笑，人家主動投懷送抱，好歹也是個美女。呵呵。我當年——

一諾笑笑，說道，我沒你本事啊。

張一諾坐在那里，后面是藍底白花的窗簾，卷上去一半，他穿著黑色的大衣，整個人靠在沙發(fā)椅上，在落進來的陽光里瞇著眼睛。

不是好看的男人，但是絕對算不上難看。身材高大，整個人消瘦，留著干凈整齊的平頭，臉上五官，恩，分開來看，是很精致的五官，雙眼皮，大眼，鼻子嘴唇也不難看，臉部線條也分明，但是五官湊在一張瘦削的臉上，卻不好看。剛看到他的人，一般都會疑惑，明明挑不出長得錯在哪里，為什么會覺得不好看。只有相處久了的人才會明白，他之所以難看，是他經(jīng)年累月一個固定的神情造成的，眼神冷漠，嘴角下垂。是冷酷到極點卻帶著淡淡悲苦的神情。極少笑的男人。笑的時候也有，比如對著老姜說話的時候，但是明白人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有時候?qū)χ媲暗娜硕褲M笑，說著客套話，心里卻恨得要死，恨不能拿把手槍將之打得腦袋開花。

生意場，古來如此。

張一諾陪著老姜聊著。老姜來找他肯定有事，但是他不提，他也沒必要問。無事不登三寶殿。等在那好了。

老姜卻一直聊著天。

不喜歡李靈，恩，她不小了，配不上你。我有個侄女，長得挺漂亮的，現(xiàn)在在北京讀書，什么時候介紹給你們認識？

算啦，我有女朋友了。

哪個？怎么不帶給我看看，我請你們吃飯啊，按老交情，她也應該叫我一聲老大哥吧。

恩，她還在讀書。有時間再說吧。

一諾自然的想起如月。本是嫌麻煩無意編出來的話，卻仿如一根絲線，扯出了自已的心聲。

哈哈，跟我們家敏敏一樣啊。對，對，咱哥倆口味一樣，還是大學生好。

一諾帶著笑，不再多說話。

老姜如同一個話匣子，在那里提出話題轉(zhuǎn)移話題，滔滔不絕。

都是侃家，一諾當然陪著他東南西北的亂侃一通。

聊了兩個多小時，竟然站起來說，我想我家敏敏了，張總，借你的車，我們一起出去吃頓飯吧。

張一諾點點頭，說道，你要車拿去開就是。我還有事，不打攪你們兩個人的世界。

哈哈。不是兩個人的世界，我答應她，請她姐妹吃飯的。她們有同學想要認識你呢。敏敏見過你，回去跟她同學談起你。去吧去吧，大學女生多好啊，又美麗又清純。走吧，你不去敏敏到時怪我。給我面子吧。

一諾無法，應酬從來如此，陪著客戶去叫雞，事后付錢的事都經(jīng)過，這點算得了什么。老姜現(xiàn)在還得罪不起。再說他今天來到底打什么算盤，也搞不清楚。

只得站起，把公司的事關(guān)照了秘書幾句，從車庫里開出車，和著老姜往x大開去。

那個大學有如月，心里微微動了一下，有了念想，也許能夠碰到那個丫頭，雖然從來不曾見過，但總是感覺，要是碰到了，肯定能夠認得出來。

他卻不知道，如月已經(jīng)到長沙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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