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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麒臣看著她窄弱的身形,緩緩走到她身后:“是為了沈承恩。”
柔之感覺他靠近了幾分,略有些不安,一點頭又要躲開些:“是……”
不料才一動,胳膊便給徐麒臣握住,柔之吃了一驚,轉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徐麒臣看到她又黑又亮的眸子,因為過于詫異,目光閃閃爍爍,像是月光下的秋水。
“有膽量約我到這里來,卻連正面跟我說話都不敢嗎?”挑釁似的,徐麒臣看著柔之。
柔之咽了一口氣:“徐大人在說什么。”
輕輕地將手臂撤了回來,本來想后退的,因為他方才的這句話,此刻后退反而顯得膽怯,便站定了不動:“我、我想問父親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樣?我因聽說許多傳言,撲朔迷離,所以不敢輕信,才請大人來此,不知徐大人能否告訴我實情。”
徐麒臣看她一本正經的,不由又是輕輕一笑:“哦,你聽了什么傳言?”
柔之覺著他的笑實在出人意料的多,卻叫她不知是好是壞,當下只咳嗽了聲,問道:“我父親是不是受傷了?”
“嗯。”
“傷的可重嗎?”柔之仰頭看著他,呼吸都開始艱難。
徐麒臣垂眸:“目前尚無性命之虞。”
寒風颯颯,本就冷徹,徐麒臣這惜字如金的幾句話,卻更讓柔之冷絕入骨。
徐麒臣當然不會夸大其詞,但也不會粉飾太平,所以柔之聽了這簡單的一句,就知道沈承恩的傷一定很重,不然的話就不至于提到“性命之虞”,這種生死攸關的話。
柔之一想到這個,緊張慌張過度,竟連淚珠滾了出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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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麒臣看著柔之臉色蒼白,肩頭也在微微顫動,忽然有種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
他的手伸了出去,幾乎搭上她的肩了卻又生生地停了下來。
柔之定了定神,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受了重傷?”
徐麒臣當然知道端地,只是這種朝廷大事不便跟柔之細說,便只道:“外頭大營出了點事,沈通判不幸被卷入其中了。”
柔之心里亂糟糟的,涉及城郊大營的事當然舉足輕重,沈承恩卷入其中,不知算是單純的不幸,還是有別的緣故。
她看了一眼徐麒臣,終于只說道:“我、我想見父親。”
徐麒臣道:“你要去都察院?”
柔之知道這很不便,但父親若是輕傷無礙就算了,如今知道內情,怎么還能坐得住。
她點點頭道:“我知道為難大人了,可是、可是我很擔心……”
徐麒臣卻道:“就算你去了也是無濟于事。”
他的臉上依舊是冷冷靜靜的,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
“俆公!”柔之紅著雙眼,忍不住提高聲音。
徐麒臣的雙眼微微瞇起,重看向了柔之:“你叫我什么?”
柔之本能地掩住口,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脫口而出,這壞習慣一時還是不能完全改過來。
她轉開頭,避而不答,只低聲說:“求你想想法子,叫我見父親一面也成。”
徐麒臣凝視著她,唇角微挑:“好啊,其實這也不是什么難事。”
柔之驀地抬頭:“真的?”
徐麒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只要再叫我一聲,我自然幫你想法子。”
柔之的雙眼一寸寸睜大了:“你……”
徐麒臣道:“我就知道,我不會失望的。對不對?”
這句自然是針對她那天在酒肆內的話。
柔之的臉色原本蒼白,給他這么一句,臉上不由又涌出惱怒地暈紅:“徐大人,你這是在趁人之危,強人所難嗎?”
徐麒臣道:“你的要求,不也是同樣強人所難?你憑什么以為我會答應你呢?畢竟,非親非故。”
“非親非故”四個字,又將柔之噎了噎,她握緊了雙手,賭氣怒道:“好,就當我沒說。我就算不求你,我自己去都察院,看他們把我趕出來不成?”
實在逼得她沒有法子,就只能自己孤身去闖了。
徐麒臣有些意外。
然而打量著她慍怒的樣子,倒是別有一番滋味,他心中竟絲毫沒覺著不快,反而有點喜歡的。
徐麒臣道:“原來你生氣是這個樣子。”
柔之一怔。
徐麒臣嘆了口氣,大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地一擦:“行了,我答應你就是了,只是別再哭了,風要把臉吹壞了。”
柔之忙抬手將他的手打開:“徐大人,請自重些。” 自己抬手背擦擦臉,卻覺著濕濕的,這才后知后覺意識到他是在給自己擦淚。
徐麒臣揉了揉自己的手指:“你是要現在去嗎?”
柔之忙道:“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