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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十分的資格去苛求徐麒臣,事實上她本來該愿賭服輸的,畢竟從她沒有嫁給徐麒臣的時候,她就很明白,對方是一個權臣,心思縝密城府之深不是她這種小丫頭能比的,所以……給徐麒臣當成棋子,其實也是情理之中。
只不過是那幾年的恩愛迷了她的心跟眼而已。
柔之不想去報復的另外一個原因,不是別的,卻是因為她很清楚彼此如今的境遇。
雖然沈承恩沒死,且好好地在順天府當著通判,但沈柔之卻明白,自己的父親官兒做的再大,也實在不及他徐麒臣一根手指。
或者說,假如得罪了徐大人,他認真地想要為難沈家,那可是彈指而已,吹灰不費。
綜上而言,不管是家世,心計,處處不如人。
她一個小小通判之女,渺小卑微的小丫頭,拿什么跟徐麒臣賭氣,拿什么跟他斗?
笑話。
因此,敬而遠之是最好的選擇了。
可沒成想,她一心要跟徐麒臣老死不相往來,突然間徐大人跟轉了性一樣,竟然當街搭訕。
這舉止,著實讓柔之心驚。
這不是她所熟悉的徐麒臣。
尤其是剛才進了酒肆后,徐麒臣蘊含體貼的種種行為,用帕子給她墊椅子,叫店家拿別人沒用過的茶具……這明知道她是好潔的性子才有的舉止啊。
但如果正常按理說,徐麒臣才不會在意她沈柔之嫌不嫌棄這小且腌臜的酒肆,更加不會在意她愿不愿用別人用過的茶具。
他這種日理萬機目無下塵的人物,哪里在乎她的想法?
何況柔之如今滿心里都只是牽掛沈奧跟如如,絲毫沒留意別的呢。
“我看起來很嚇人,或者你討厭我?”此刻徐麒臣問。
柔之暗暗地深吸一口氣。
然后她依舊垂著眼皮,靜靜地說道:“不知徐大人這話從何說起,我跟大人只有兩面之緣罷了,實在并無什么想法。何況大人乃是貴人,父親常說大人有恩于沈家,故而我心中也時常存著孺慕之心,如此而已。”
所謂的“孺慕之心”,孺,自然是指的小孩子,慕則是仰慕,意思是如同小孩子愛戴仰慕長輩一般的感情。
柔之這是在跟他劃清兩人的界限,言外之意自然是:徐麒臣是長輩,而她是晚輩,兩個人不搭邊兒。
徐麒臣自然也聽了出來:“孺慕?”
他的眸色深了幾分,看著柔之道:“沈姑娘,莫非忘了我先前還托人保媒求娶一事,如今你當著我的面兒說什么‘孺慕’,是在寒磣徐某嗎?”
他倒果然是個通透機敏之人。
“實在不敢。”柔之心里冷笑答應著,面上卻忙做惶恐狀,微微屈膝行禮:“這是柔之一片真心,若有言語冒犯實屬無意,請大人見諒。”
徐麒臣把手中的紫砂杯輕輕一晃,放在桌上:“我若是不肯見諒呢?”
柔之心中一驚,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大人是在跟我說笑嗎?”
徐麒臣并未答話,只是看向旁側門口,只見一名侍衛快步走了進來,行禮道:“大人,已經發現端倪了。”
說了這句,便瞥了柔之一眼,并未說下去。
柔之忙問:“找到奧兒跟如如了嗎?”
那人不答,直到徐麒臣放話道:“說罷。”
侍衛才道:“本來以為是人販子,誰知……動手的是定遠王府的世子殿下。”
柔之大為意外,但同時心終于放定了些:如果是定遠王府的人,應該不至于對沈奧跟如如怎么樣的。
徐麒臣道:“如今兩個孩子在哪里?”
侍衛道:“已經給帶到王府了,我等不敢擅動,等大人吩咐。”
徐麒臣點點頭,便看向柔之:“沈姑娘,你想怎么樣?”
柔之心中揣測。
定遠王府上下,柔之只跟一個謝西暝熟絡,竟不知其他人的脾氣。
但定遠王謝禮曾把謝西暝打的半死,可見不是個好相處的人,雖然說虎毒不食子,但他也曾做過比老虎還狠毒的追殺之舉。
所以,此刻把如如跟沈奧帶過去,細想卻不知究竟是福是禍。
雖然柔之很想立刻飛到王府,但她實在不想再跟徐麒臣扯上關系,更加不想再仗他之力了,越是牽扯,越是麻煩。
當下便安安靜靜地說道:“既然是王府世子殿下帶了去,想必只是世子想念如如……不至于有大礙,方才我一時驚慌,竟耽擱了大人許多時間,如今既然已經找到了他們,自然不敢再勞煩了。”
徐麒臣淡淡道:“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原來你真的是討厭我,是嗎?”
“不敢討厭,是惹不起躲得起而已。”柔之心里回答,嘴上忙說道:“實在不敢,大人切勿說笑了,更加不必妄自菲薄。”
徐麒臣一笑道:“到底是我妄自菲薄,還是你把我看的輕賤?”
柔之一怔,繼而輕聲道:“大人乃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國之棟梁,人人稱羨,舉世無雙的人物,我又算什么東西?豈敢輕賤大人?大人無端竟說這話,實在讓我無地自處了。”
徐麒臣慢條斯理地說道:“好啊,那你告訴我,這樣一個朝廷的中流砥柱,國之棟梁,人人稱羨,舉世無雙的人物,你為什么不想嫁?”
柔之在驚訝之余臉都紅了:“徐大人……”
這種話實在不是徐麒臣這種身份的人能說出來的,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說今日她破格男裝出游,他也不該當面的就談婚論嫁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