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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他明察秋毫, 冷面無私, 手腕也高,自然是讓許多文武官員們頭疼、望而生畏的人物。
徐麒臣于年少時候便冠蓋滿京華,早在蟾宮奪桂之前就給無數權貴豪門之家視作乘龍快婿,家中做主, 早早地就跟戶部冒尚書家里訂了親。
入任翰林之后,便奉命跟冒家姑娘成了親,只可惜冒夫人體弱多病,婚后勉強產下一子之后始終纏綿病榻,已經于兩年前仙逝了。
正值最好的年紀,這兩年中也不知有多少人家青睞于徐麒臣,只是徐大人一直無意再娶,至今孑然一身。
而讓沈承恩印象深刻的是,他其實是跟這位徐大人有過一面之緣的。
那是在四年前他剛繼任洛州通判,帶了家眷前去上任的時候,正徐麒臣從洛州巡查離開,兩個人于官道上曾經遙遙相望,沈承恩看到幾匹快馬,為首之人一襲玄衣,器宇軒昂,卻也僅此而已。
可雖然沈承恩人在洛州,卻也時不時聽見徐大人之名,比如如今的洛州知府大人私底下就曾薄有微詞,說是徐麒臣年紀雖輕,行事卻極老辣,很不講官場上的情面,他的前任就是給徐麒臣參了一本后拉下馬的。
其實沈承恩知道,這位管知府的前任縱容家奴霸占良田,橫行鄉野,給革職查辦一點兒也不冤枉。
那時候在官道上跟徐麒臣一行人錯馬而過的時候,沈承恩知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徐麒臣,心里還存過一個“可以一見”的念頭,可卻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真的跟這位大人相見了,而且是在這樣尷尬危險的情形下,竟不知這一見是福是禍。
此刻滿堂刑部的官員們盡數起立笑臉相迎,徐麒臣面上卻只是淡淡地,微微抬手做了個揖算是回禮。
原先沈承恩是坐在中間的椅子上,這會兒自然也早站了起來,徐麒臣回眸:“這就是洛州通判沈大人了?”
沈承恩忙道:“不敢,參見徐大人。”
徐麒臣將他上下掃了一眼,面無表情,也不落座,只跟眾刑部之人道:“本官奉旨要帶沈通判回都察院詢問,公務在身恕不閑敘了,告辭。”
他說著拂袖轉身,身后兩人自來帶了沈承恩,竟是一陣風似的來去自如。
幾個刑部眾人卻也知道他的行事風格,忙跟著送出了儀門,目送徐麒臣一行離開,才各自松了口氣。
一人道:“怎么都察院忽然間要管洛州的事了?”
另一個道:“是啊侍郎大人,原先不是說要吏部跟都察院各自派人跟我們協同問案的嗎?”
刑部侍郎給圍在中間,想了想說道:“都察院的行事神出鬼沒的,誰敢多嘴?何況既然是徐大人親自過來,都罷了,何況留在這里我們也問不出什么來。”
旁邊的主事嘆道:“只可惜了,看著這沈通判斯文儒雅的不像是那種貪蠹之人,如今入了都察院,就如同過一遍油鍋一樣,只怕他無法自保啊。”
“不是說著沈通判跟英國公府有親,國公府會不會替他走動通融?”
“呵,你說的輕易,這是徐麒臣親自督辦的,國公府的臉多大,敢去跟他通融?那國公府自己還未必干凈呢,敢蹚這渾水?他們難道不怕惹火上身?”
眾人嘀咕了幾句,便各自回部內去了。
且說沈承恩給帶回了都察院,進了廳內,徐麒臣上前落座,不必多言,其他的官員便各自退下,只留了兩個心腹站在門口。
沈承恩本不敢坐,怔怔地站在原地,卻聽徐麒臣道:“沈通判請坐了說話,如今你并未定罪,你我還是同朝官員。”
“這、多謝徐大人。”沈承恩勉強答應,戰戰兢兢地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
徐麒臣喝了一口茶,才慢慢道:“洛州的卷宗我已經盡數看過了,其中的確疑點不少。”
沈承恩咽了口唾沫,想喝茶,又不敢妄動,更不敢出聲。
徐麒臣道:“沈大人,你的履歷我也很清楚,你不算是個貪蠹之人,所以我不想為難你。”
沈承恩聽了這句才仿佛有點兒希望,微微垂首:“是。”
“但是,”徐麒臣停了停,才道:“望江樓慘案之中,那請客的王司馬,誤入的朱江,以及云龍山的匪賊等都已經死了,如今當日在場的竟都死絕,只剩下了你沈大人一個活口,你……不覺著這有些古怪嗎?”
沈承恩的心怦怦亂跳:“這、下官不知如何說。”
“很簡單,照實說,”徐麒臣盯著沈承恩,兩只眼睛漆寒如星:“你是洛州通判,朝廷命官,這么多的人命,瞞而不報是什么罪你最清楚。”
沈承恩已經有些汗意了,幾乎也坐不住:“我……”
這徐麒臣果然好大的威嚴,雖然并未疾言厲色,淡淡的幾句,卻壓得沈承恩喘不過氣來。
在這種無形的威壓下,他真想干脆把所有都吐露出來,畢竟那也不是他的錯兒,他是清白無辜的,殺人也是被迫而已。
但是一想到事關謝西暝,沈承恩哪里敢張口,只拼命地咬緊牙關,用那點兒殘存的理智跟沖動對抗。
廳內太安靜了,直到徐麒臣一聲輕笑。
“沈大人倒是惜字如金的人,那好吧,”徐麒臣的聲音透著輕描淡寫,“既然你不肯說公事,不如閑聊些家事。”
沈承恩一臉懵懂,不由抬頭看向徐麒臣。
徐大人凝視著他的雙眼:“聽說,沈大人府內最近添了幾個人。”
沈承恩的臉色顯而易見地變了變。
他實在想不到徐麒臣提的是這個,雖然覺著徐麒臣不可能知道謝西暝的來歷,但這人可是有名的洞幽察微。
一念至此,心忍不住便顫了起來。
“那、那是下官外室生得兩個孩子,”沈承恩覺著肩頭千鈞之重,更無法面對徐麒臣的目光,低著頭道:“沒想到、大人連這個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徐麒臣道:“沈大人你的這位外室,姓甚名誰,從何而來,原先住在哪里,可否告知?”
沈承恩心亂如麻,鼓足勇氣抬頭問道:“不知、徐大人為什么突然對下官的外室感興趣?”
徐麒臣又是一笑。
他笑起來其實非常的好看,眉眼生輝,笑意和暖,透著一種儒雅溫潤的感染力,不愧是本朝數一數二的美男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