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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根據初四會議中你下的軍令,梁州各折沖府兵立即各回原府;再調關中編練好的步軍兩廂入益州增防,分駐蜀郡和犍為郡;調步軍兩廂入梁州,一駐廣漢郡,一駐巴郡江州。現在各部已經拔營,最遲應該在一個月里到達最遠的犍為、江州駐防位置。”榮野王繼續說道。
“好,這些地盤都是老子和將士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誰要是想來揀便宜,先問問老子的刀殺鈍了沒有。”曾華殺氣騰騰地說道。
“現在最危險的是益州。它已經被大人平定有一年了,百姓早已安居,而且肥沃千里,物產豐富,又孤懸于梁、秦身后,恐怕打主意的人會越來越多。派兵卡住要害就是給那些人一個警告。”笮樸冷冷地說道。
“益州于我們不能有失,不但是糧草,那里的井鹽和朱提銀也是我們繼續北伐的重要臂助。”車胤接口說道。
見增兵益、梁州事宜談完之后,榮野王繼續說道:“秦州刺史毛大人來文道,秦州已經整編招募步軍五廂,加上原本的四廂步軍,秦州已經有九廂步軍,近三萬人馬,足以抗拒聞我占據關隴后蠢蠢欲動的涼州。”
“我再強調一點,整編兵馬,推行均田制是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兩件事。南鄭的武備學堂已經開始北遷長安。我計劃改北遷過來的南鄭武備學堂為長安武備學堂,繼續培訓軍官;再在南鄭、天水、成都設講武學堂,做為培訓士官的所在。要知道,武備學堂制為我們培養數千計的士官、軍官,我們梁州軍因此才能有如此顯赫戰功,這個經驗要繼續執行下去。”
“按照統計上來的戶籍人口,我們四州二十四郡要設四十一府折沖府兵,這要和民兵制加急執行。”說到這里,曾華轉向王猛說道,“景略先生,不知你熟悉這折沖府兵制嗎?不熟的話我給你解釋一下。”
王猛微笑點頭道:“草民曾聽聞過梁州的廂軍、府兵、民兵制。民兵是每丁滿十八歲必須自備刀、長弓,由縣尉統領,平時自己訓練,每年農閑時集中軍訓一月,檢校訓練結果,優者受獎,劣者受罰。府兵是十丁抽一,先富后貧,先強后弱,先多丁后少丁,服役三年,軍資、衣裝、刀弓自備,期間名下百畝田地免賦稅。而廂軍從府兵或其它青壯中征募。”
曾華聽到這里,不由一笑,看來這位隱居華山的王猛挺關心世局的,連自己的那一套他都了解過。
曾華沒有多說什么,對謝曙道:“文明,該你了。”
“是的大人,現在政務最緊要的是關隴均田制。我們必須趕在春耕時節前將田地分給各戶百姓,才能讓他們積極耕種起來,保證明年的豐收。現在秦州、雍州各郡縣已經從梁州等地抽調大量人員過來幫忙統計戶籍,編制田冊,應該可以在春耕前完成均田制。”
“現在關隴和益、梁州大熟剛過,除去百姓正常的賦稅外,各州已經統一按市價向各郡縣百姓收購多余的糧食,存儲各官倉中。另各商人繼續替官府向其它州郡收購糧食。加上冬季照例各郡縣又要出錢募百姓修水渠道路橋梁等公物,還有各郡縣學府修建籌備等等,花錢如流水,按照這個用法,度支署計算下來官庫的余錢估計今、明兩年都會非常緊張。”
“用光就用光,”曾華笑道,“這錢你得讓它轉起來,一年你轉三次,就相當于你用了三次這么多的錢。要是讓它存在官庫里不用,你等著它發霉生子呀!藏財于官不如藏富于民!”
聽到這話,旁邊的王猛不由一愣,然后坐在那里低頭深思起來。
“今年的貨殖賦稅已經定了下來,還是大人說的那個原則,民生常用或者關隴各地緊缺的貨物一律低稅,奢侈昂貴之物一律高稅,而且鹽巴、生鐵、馬匹、棉花、糧食等貨品已經制定了高額附加賦稅。稅賦已經頌行到各地和西羌的各集市和關卡去了。”謝曙繼續說道。
曾華又轉向王猛問道:“不知景略先生知道這關稅制嗎?”
“略聞過,凡大人境內貨物一律只在交易時收一次稅,不同貨物收不同的稅。只是不知道具體的稅賦高低是如此計算的,還有附加賦稅以便控制流出。”王猛答道。
曾華點點頭繼續說道:“有不少屬官提出,在四州恢復九品正中制。我的意見是還是暫緩執行,執行戰時任官制度。我轄下的四州流民眾多,更多是羌、氐人,而且許多原秦、雍百姓滯留關東和荊襄,加上今后戰事可能會頻頻,要是現在執行九品正中制,恐怕不妥。”
聽到這里大家心里有數,執行九品正中制固然客觀環境有影響,最重要的卻是一旦執行九品正中制,朝廷就有機會插手四州各郡縣官員任命事宜。所以曾華是堅決要把這扇門給關上,用自己都督職權一手包辦四州郡縣文武官員的任命。而且這位曾大人正在蘊量一種新的官員選拔制度,只是近期肯定是不會拿出來的。
會議很快就開完了,曾華將王猛請到客堂持茶以待,而車胤、笮樸、杜洪幾人在旁作陪。
“我素聞先生有王佐之才,故而一取長安關右就欲請先生出山,只是不知先生隱居何地,所以用了行文征令,還請先生原諒在下迫不及待的心情。”
旁邊車胤也笑道:“我家大人行事素來就如此怪異,早已聞名朝野,不過這思賢如渴的赤心倒是敢昭天地。”
王猛笑道:“草民在華山時就聞曾大人愛才如命的美名,也聽說過大人行事果敢,有人說是冒險好博天運。但是依在下而言,天運不是每次都會眷顧一人的,大人每次行事莫不是謀定而后動,一動則雷霆萬鈞。前段時間在下已經目睹大人在關隴的德政,今日又聽聞大人處理軍政事務的策略手段,不由得在下不佩服。”
曾華聽了大喜,他喜的是這王猛對自己還是挺關注的,看來招攬他是越來越有希望了。要知道這種大才往往都喜歡擇明主而輔佑,要是看你不順眼,再卑躬屈膝也沒用。
“只是王某有件事想向曾大人請教清楚。”王猛的這句話讓所有的人都緊張起來了,正戲到了。
“大人此次誠請在下出仕,如果在下不愿歸就大人麾下,大人會如何待草民?”
大家一聽,都呆了,這話什么意思?難道王猛不愿出仕長安?
曾華聽到這里笑了笑說道:“如先生不愿出仕在下,我就延請先生為我的老師,錦衣美食養于府中。”
王猛點點頭:“大人的意思就是囚禁在下了。”
曾華點點頭道:“也可以這么說。在下愿以赤誠懇請先生出仕,并養先生于府中,一年先生不肯就兩年,兩年不肯就三年,先生總會被感化的那一天。”說到這里,曾華停頓了一下,選擇了一下合適的字詞繼續說道:“而且以先生大才,如輔佐敵手,我將寢食難安。”
王猛臉色平靜地說道:“看來大人果然是愛才如命。如果我圖謀逃走呢?”
“殺之!”
曾華平靜而果斷的回答讓車胤等人頓時目瞪口呆。
但王猛的臉上還是那么平靜,他炯炯目光直盯著曾華,而曾華也一直很平和地站在那里,眼睛滿是真誠和坦然地對視王猛。
許久,王猛突然臉色肅然,拱手彎腰向曾華施大禮道:“多謝大人誠不欺我。王某不才,愿為大人籌謀畫策。”
曾華心里那個激動呀,走上前一把握住王猛的雙手,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我得先生甚喜于得關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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