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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正如長牧所說,姚國是不可能輕易投入他的騎兵。可要是趙軍全是盾牌手進攻我軍該如何是好?”經(jīng)過大家的爭論,藺粲已經(jīng)知道這北趙軍不是射一陣箭就會射跑的,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開始正確地去想這一場仗該怎么去打了。
“那我們就用分段射擊!看他們如何躲!”徐當咬著牙說道。
“好!”甘芮撫掌道,“我們再合計詳細一點,明天定要姚國一個好看!”
第二日,姚國讓姚且子照舊帶著五千步軍列陣,自己率領騎兵躲在陣后。
等趙軍列陣完整之后,晉軍才出得郿縣城,也不走遠,居然就在郿縣城下列陣。
姚且子一看有些犯難了,晉軍背城列陣,自然就不怕你從后面偷襲包抄了。他策馬站在那里,下令進攻也不是,呆在原地不動也不是。最后只好轉頭看了看身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陣后遠處的姚國。
姚國一咬牙,右手向下一揮,身后的旗子頓時搖動起來了。
姚且子一看就知道自己該干啥,連忙轉過身來對著列陣等候的隊伍大吼一聲:“前進!”
隊形還是昨日的錐形陣,還是五千人。不管是前天親身經(jīng)歷的那四千多人,還是今天從中軍補充過來的那數(shù)百人,昨天的那陣箭雨已經(jīng)讓他們有點心驚。真要是誰家祖墳沒埋好吃上那么一箭,按照昨晚營寨醫(yī)帳里的那種慘叫勁,估計是兇多吉少。
于是當姚且子下令今天上陣前多帶盾牌時,盾牌都成稀罕物了。配有盾牌的軍士不多,其它的人就自己動手,找塊木板,再栓個手持處就當成是簡易盾牌了,甚至有人把伙房的鍋蓋、各營的水桶蓋都拿出來了,那東西至少比自己臨時手制的要好拿。
由于晉軍“偷懶”,使得兩軍之間的距離足有五、六里之遙。趙軍集隊緩緩地走了過來,多花了近兩個時辰才走近晉軍軍陣的正面。
一千五百尺,昨天就是這個距離,一頓箭雨讓他們都是死里逃生。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這個危險的距離了,有經(jīng)驗的老兵靠目測就測出離前面的晉軍只有一千五百尺了,他們用目光向兩邊的戰(zhàn)友傳遞著提高警惕的信息,很快,所有前列的趙軍都知道危險就快到了。
突然隱約聽到晉軍陣后好像有人在大吼,然后一個細微的蚊子叫從天上傳了過來。警覺的前列趙軍馬上蹲下,舉起手里的盾牌遮住縮在一起的頭和身子。后面的趙軍一見,也不管聽沒聽到“嗡嗡”聲,馬上學著前面的模樣蹲了下來舉起盾牌。
姚且子很是郁悶地看著自己的隊伍變成了滿地稀奇古怪的蘑菇。當那支“禍根”箭矢飛了過來后,那么多蘑菇不找,偏偏那么巧找到了一個舉著小木板顧得了頭卻顧不上自己腳的趙軍軍士,一箭就將該軍士的腳掌釘在了地上,讓晉軍的箭云陣開了個好彩。
一片屏息的戰(zhàn)場上只聽到一聲由低變高,然后又驟然增高的慘叫聲。原來該軍士覺得腳上一痛,馬上丟開右手的木板,一邊高聲慘叫著雙手直往劇痛的腳摸去,但是卻忘記自己的左腳已經(jīng)被箭矢釘在了地上。身子一動,左腳卻動不了,重心頓時一斜,身子往后一倒,牽著“固定”在那里的左腳頓時如同被撕裂了一樣,不由地把慘叫聲提高了八度。
眾趙軍聽著這由低變高,又由高變更高的慘叫聲,心里不由凜然。這時,頭上突然響起“嗡嗡”的巨大聲音,馬上反應過來了。箭雨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像雨打芭蕉一樣擊打著趙軍手里各式各樣的盾牌。
有了盾牌就是不一樣了,除了三、四十個運氣極差、身子沒有縮好的軍士被箭矢從縫隙中找到了他們的肩膀、腿腳之外,其余的趙軍都安然無恙。不過在數(shù)十人慘叫聲起的時候,那個最先慘叫的軍士卻停止了叫聲,因為丟開盾牌躺在那里的他已經(jīng)被數(shù)支箭矢同大地融為一體了,所以在別人慘叫的時候,他已經(jīng)睜著大大的眼睛安靜下來了。
等到箭雨完全落了下來,趙軍趕緊站了起來,列著隊急忙向前快跑,誰知剛跑到了兩步,又是一陣“嗡嗡”的聲音響起。所有的趙軍幾乎要抓狂了,哪有這么快的箭速?到底是強弩還是強弓?要是強弓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些都是后話,關鍵是先躲過這陣箭雨再說,有什么話留到活著再說。于是趙軍又全體蹲下,舉起盾牌。但是這次箭雨的效果要強許多,有不少來不及蹲下舉盾加上運氣又差的趙軍軍士紛紛中箭,頓時有數(shù)十趙軍倒地。
沒辦法,都已經(jīng)這個地步,只能往前沖了,要不然今天又要鎩羽而歸了。
趙軍又沒跑兩步,又聽到一陣“嗡嗡”聲,箭雨又隨聲而落。不過這次趙軍終于感覺出來了,這箭雨比昨天要稀疏多了。姚且子也想到了,壞了,難道是晉軍分段射擊?要是這樣叫人怎么走呀?
這回輪到姚且子咬牙了,他一策馬,對著前面的軍士大吼道:“都起來,給老子沖,舉著盾牌給老子沖!”
軍官們聞令馬上吆喝起來,喝令眾軍士趕快起來,舉著盾牌往前沖,沖過箭雨陣之后晉軍就沒轍了。
于是趙軍士兵一邊舉著盾牌,一邊快步跑著。盾牌的確能擋住不少天上飛下來的箭矢,但是這人一揚身跑起來,目標就大多了。箭矢不只是往頭頂上飛,還要往身上飛,而趙軍軍士手里的盾牌只有那么大,顧得了頭就顧不了身子,一路上不少趙軍軍士在“嗡嗡”聲中紛紛栽倒在地上,但是他們沒有絲毫的遲疑和退縮,還在拼命地往前走。他們的心里只有一個信念,晉軍只有強弩這一板斧,只要靠近了貼身血戰(zhàn),再多的晉軍他們也能殺敗。
跑近一千尺時,趙軍軍士已經(jīng)被射了兩輪;跑近六百尺時,趙軍軍士已經(jīng)在四輪齊射中損失了四百余人,晉軍看到趙軍這般上路,早就改為齊射了。眼看著越來越來近了,這時,在嗡嗡聲中突然多了一種“呼呼”的聲音,這個聲音趙軍很熟,像是他們步兵弓的聲音,但是自己的步兵弓不是還在中軍里,就是還在奔跑的軍士后背上背著。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入趙軍弓箭手的射程里,但是趙軍現(xiàn)在一門心思要沖上去廝殺,至于在箭雨中列隊對射,趙軍倒沒有去想。
呼呼聲中,比鐵箭要輕盈許多的箭矢跟在嗡嗡直響的強弩箭矢后面飛了過來,如果說鐵箭是驟雨,那么這后面的木桿箭矢像疾風。但是他們的目的都一樣,都是要人命。
晉軍長弓手的射速極快,他們的箭筒就在旁邊,保持兩腳前后分立,左手持弓身,右手飛快地從箭筒里取出箭矢來,然后把箭尾搭上弓弦,身子往后一傾,中、食指加上手臂一用力,長弓被拉滿,箭矢斜指天空,估計好角度,然后松手,箭矢呼的一聲飛了出去,在空中匯集成新的箭雨,向趙軍頭上飛去。
長弓手在那么一瞬間(大約二十秒)輕松地射出了四輪箭雨,而神臂弩只能勉強射出兩輪,尤其是最后長弓手在盾牌手后面那兩輪直射讓迎面而來的趙軍有點人仰馬翻的味道。
終于來到靠近晉軍不到二、三十米的地方了,趙軍已經(jīng)損失了近千余人,而晉軍上下的十八代祖宗也被趙軍給問候了一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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