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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眾人齊聲大喊道。

在開始變黑的夜色中，兩千飛羽軍騎兵開始列成三行，分成了前后兩個集團。隨著曾華將自己的右手舉起來，口令一級級地往下傳下去，兩千余名騎者，五千余匹坐騎，迅速地起動并匯集成一股鐵流，滾滾向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兩千飛羽軍一路急行，先從白水源沿著西強山南麓一路西行，然后繞過西強山，再轉(zhuǎn)向北邊，直奔洮河源頭。經(jīng)過一夜的急奔，來到洮河源頭，在這里順手收拾了一股吐谷渾鐵桿羌人部落。

在笮樸和向?qū)兊闹更c下，這支不到一千戶的羌人部落在飛羽軍的馬刀下灰飛煙滅。不過這次飛羽軍除了殺人卻沒有放火，所以洮河源頭營地里除了狼藉一片的尸體外，就沒有象白水源一樣火光四起了。

曾華下令草草收拾打掃一下，再休息一個時辰，接著繼續(xù)出發(fā)，直奔沙州。

葉延看著營地里川流不息的人群，聽著整個營地熙熙攘攘的熱鬧，心里覺得非常的欣慰。從祖父吐谷渾到父親吐延，再到自己手里，三代人數(shù)十年的心血，吐谷渾部終于不但在這西陲之地立足了，而且也越發(fā)的興旺。自己這次四十歲大壽其實是對吐谷渾勢力和自己威望的一種考驗。在去年自己放出風聲去了之后，近至西海、河湟諸羌，遠到白蘭羌甚至黨項羌，各首領無不爭先恐后地備下重禮親自來沙州慕克川來祝壽。

看到吐谷渾在自己手里遠勝祖父和父親的興旺，葉延不由感到自豪。祖父的故事自己更多的只是從族人的口中傳說中知道的，但是父親吐延他卻親自見過。

父親勇武冠絕，人稱“項羽”，所以才從六十個兄弟中脫穎而出，繼承汗位。他率領千余族人騎兵東征西討，東降河湟諸羌，西平白蘭眾部，還身先士卒沖散白馬羌數(shù)千之眾，迫使酋首姜聰假意臣服?？上姍M的父親卻死在了這個小人手里。

當時自己只有十幾歲，大將紇拔泥等人護著自己逃到了白蘭山，還告訴自己父親在臨死前曾經(jīng)叮囑道：“我死了不要緊，隨便埋了就行了。關鍵是要速速護著葉延逃回白蘭山。那里水美草肥，易守難攻，而且民眾懦弱，容易控制。葉延只有十幾歲，一定要告訴他，不要急著報仇，先聚集實力再說?！?

葉延一直按照父親的遺言，不但殺了仇人姜聰，而且也將吐谷渾的內(nèi)憂外患消除到了最低點，看著吐谷渾在自己手里一天天興旺起來，葉延覺得有臉去見自己的祖父和父親了。

不過葉延還是覺得有些遺憾，自己最中意的兒子碎奚可能趕不及自己的大壽了。前幾日他送來急信，說親家公仇池公楊初因為內(nèi)亂被囚禁了，秘密派人求援，約碎奚里應外和，并許下陰平郡北和宕昌地盤。在信中碎奚還提到如果有機會的話順便在仇池撈到更多的利益。

孩子長大了。自己有四個孩子，碎奚是最大的，也是最有出息的，自己在他身上寄托的期望也最大，他應該已經(jīng)明白自己當初和楊初聯(lián)姻的用心了。西海、河湟等地雖然水美草肥，但是過于偏僻了，離中原太遠了?，F(xiàn)在中原大亂，誰不想從這個肥庶的地方撈到好處。吐谷渾雖然現(xiàn)在名震西陲，但是和中原那些勢力來比還是太差了。如果能占據(jù)仇池，那么吐谷渾的觸角能伸進關中、漢中，如果慢慢等待機會的話，一定會大獲豐收的。這樣的話吐谷渾就會更加輝煌。

葉延知道，萬世基業(yè)要靠幾代人、十幾代艱苦不懈的努力才能奠基。葉延知道自己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所以碎奚能有出息是他現(xiàn)在最感到安慰的。

“可汗，儀式就要開始了?！比骞汆嵕咦邅矸A告道。

快六十歲的鄭具是隴西郡的大儒，名動秦州和涼州。葉延一心向儒，希望用儒家周禮的那一套來管制自己的部屬。雖然他知道現(xiàn)在在吐谷渾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還是擋不住他一心向儒。他派人“請來”鄭具，以便指點自己學習周禮儒學。

當時鄭具剛來的時候，對葉延不屑一顧，一心只求速死。但是后來看到葉延如此虛心向?qū)W，慢慢地就轉(zhuǎn)開心思了。指點葉延一、二后，發(fā)現(xiàn)這位西番土人首領居然“頗有慧根”，也就按捺不住咕咕往上冒的“誨人不倦”，安心在沙州呆下去了。

你看鄭老夫子，現(xiàn)在一身的自豪，頗有點德化了吐谷渾酋首就是德化西羌數(shù)十萬人，讓他們走上了知禮知義的“文明大道”。

“可汗，從今天開始，到可汗大壽的第三日，總共八天的儀式，一曰親親，二曰敬故，三曰進賢，四曰使能，五曰保庸，六曰尊貴，七曰達吏，八曰禮賓，暗合可汗以八統(tǒng)詔王馭萬民?！?

看到葉延非常滿意地點點頭，得意的鄭老夫子繼續(xù)往下說道：“每天的祭祀和宴會上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飲用六清，羞用百二十品，珍用八物，醬用百有二十甕，正合周禮?！币膊恢嵗戏蜃尤绱苏垓v下來葉延從哪里給他搗鼓齊這些東西。

葉延拱手向鄭具說道：“辛苦老夫子了！”葉延知道現(xiàn)在完全用周禮建立一個君君臣臣的復古制度是不可能的，但是今天他希望能讓眾人充分認識到官職邦治和禮儀制度。

接著，葉延在前，鄭老夫子雄糾糾氣昂昂地跟在身后，開始一天的隆重儀式。一天下來，不但這些做為主角的首領累得跟死狗一樣，就是那一千多在儀式上跑龍?zhí)椎拇鬆I軍士也累得跟猴一樣，連周圍配合著一起磕頭的數(shù)千吐谷渾民眾在緊張地吃完晚飯回到各自帳中后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酸痛的，也讓他們充分認識到了周禮的威力。

夜色在眾人的盼望中終于降臨了，眾人揉著酸痛的膝蓋和關節(jié)，想起還有七天這樣的日子，不由地感到有點生不如死。夜越來越深了，眾人也在低低的咒罵聲中紛紛入睡了。

盡管大家不滿意，但是葉延卻充分體會到做君主那種高高在上的味道，真是一種妙不可言的感覺呀！葉延非常興奮，和鄭具談了許久，最后還是年邁的鄭具實在是堅持不住了才勉強結(jié)束談話。

當興奮的葉延好容易睡著的時候，在沙州慕克川南邊不到五里的地方，在濃濃的夜色中，悄然地出現(xiàn)一支騎兵，為首的正是曾華。

他看看天色，心里不由地有些著急了?，F(xiàn)在是深夜時分，正是夜襲的最佳的時機，要是過了就天亮了，到時什么如意算盤都完了。

曾華轉(zhuǎn)頭對身邊的姜楠和先零勃說道：“這野利循怎么搞的？怎么還不派人來傳信說他到達指定位置。他這個樣子，就是吃屎都趕不上熱的了！”

正說著，一名傳令兵從遠處跑了過來：“報告，左營到達指定位置。”

“好！姜楠，你和先零勃帶三百精銳，跟在向?qū)Ш竺?，直入葉延的大帳，成敗與否全在于你們了。”

姜楠應了一聲，和等候已久的先零勃等人把碎奚的牛尾旗打起，迅速地消失在眾人的目光中。

曾華揮揮手，他身后的右營騎兵也慢慢而輕輕地跟在身后，悄悄地向慕克川大營逼近。不一會，離慕克川大營不到兩里的地方，終于看到了大營中央突然亮起了幾個火光。曾華知道時候到了。

他拔出馬刀，大吼道：“把旗幟跟老子亮起來！”

身后的親衛(wèi)立即將卷著的旗幟展開，上藍下黃紅星旗頓時飄揚在曾華的身后！

“勇士們！不要吝嗇你們的勇氣，也不要憐憫你們的敵人！勝利屬于你們！殺！”曾華喊完之后，舞著馬刀率先開始向慕克川大營沖去。身后千余騎兵頓時齊聲高呼：“殺！”紛紛揮舞著馬刀策動著坐騎，慢慢展成半月形向慕克川大營沖去。

注1：吐延死的時候葉延只有十歲，后來在三十三歲時英年早逝，本書劇情需要，做了些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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