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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溫是個體貼部下的好統帥,聽到大家如此說,也就讓長水軍變后軍休息一下,自率中軍往前沖了。
曾華知道車胤說的意思,他停下笑聲,搖搖頭說:“總要給別人讓點機會,否則我們長水軍反而會遭人嫉恨的。”曾華心里明白,老是在前面撈功勞,不給別人機會,簡直就是阻擋別人升官發財,比刨人家祖墳還可惡。這樣的惡人是萬萬作不得的。
“更何況我們這次功勞撈得足夠多了,已經足夠讓桓大人去兌現他和我的賭約了。”曾華繼續說道。
“你和桓大人的賭約?”馮越奇怪地問道,對于他來說,桓溫簡直就是天官一般。
“是啊,桓大人在西征出發前曾和我密談過,其中我提出和他賭約,如果我取得西征首功,他要守約為我上表朝廷,討要我先前約定的封賞。”曾華平淡地說道。
“什么,你和桓大人賭約朝廷的封賞?”馮越卻越發的驚訝了,在他看來,朝廷的封賞簡直就是天恩賞賜,只有滿心喜悅接受的份,怎么還能做賭約去討價還價呢?
但是車胤卻不覺得奇怪了,憑他對曾華的了解,如果自己這位軍主不在西征前把“價錢”跟主帥桓溫談好,是絕不會如此生猛的,從江州一直殺到成都,所向披靡。那些同來官員將領們的反應再晚上個幾天,這西征大功基本上就被長水軍包圓了。只是這傳出去是不大好聽。
可是我們的主角曾華卻“不知廉恥”,還在那里洋洋得意的說道:“我們現在的功勞已經足夠讓桓大人理直氣壯地上表朝廷索要我先前約定的封賞了,要不然他也不好意思叫我們從前軍轉后軍了。”
聽到這話,馮越當場晃了兩晃,幾乎要摔倒在地,幸好旁邊的車胤一把扶住。馮越只能在心中悲嘆,真是識人不明,遇人不淑,這都是命呀!
正當曾華奇怪馮越怎么突然臉色灰白,只聽到一聲高喊聲從遠處傳來。曾華和眾人轉過頭去一看,發現值班屯長田楓從遠處急沖沖地跑來,邊跑還在高聲喊道:“報!急報!”
剛趕到山包腳下,正當田楓準備往上爬的時候,突然不小心被腳下的一個土疙瘩給絆了一下,往前撲騰了一下。但是他手腳麻利,還沒等撲到地上,雙手一撐,止住了前摔,弓著腰繼續往前跑,邊跑邊調整身形和姿勢,恢復正常。
從站在高處的曾華等人看去,感覺這位長水軍最有前途的屯長是連滾帶爬地沖上了山包。
“什么事讓一向鎮靜自如的良材如此慌張?難道有什么危急軍情?”曾華等人現在的心思都差不多,也都被田楓的表現搞得有點不安了。
“報!稟報軍主!“田楓跑到曾華跟前,順了兩口氣,然后喘著粗氣說道:“據探子細作回報,在我們西南方向二十余里發現一支偽蜀軍,大約萬余人,正朝我們這個方向急行而來,估計不到傍晚時分就會和我們遇上。”
“真是偽蜀軍隊?”徐當和馮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幾乎是同聲連忙問道。
“是的,錯不了。打著偽蜀前將軍旗號。”
聽完田楓的話,徐當臉上露出喜色,而馮越的臉上卻現出擔憂的神色,不過他們都和其它人一樣,把目光轉向了軍主曾華。
只見曾華一拍大腿,大聲嚷嚷道:“你大爺的,這人要是財運來了,擋都擋不住。老天爺知道我們轉后軍了,又從后面給我們扔了一萬蜀軍過來了。真***照顧我們。”
“好了,田楓,你迅速派人向中軍桓大人回報。我們幾個合計一下,看怎么樣把這一萬人吃了。都到成都城腳下了,可不能讓人又給轟出去了。偷襲是不可能了,得有點別的招。大家合計合計,張渠,你先說。”
于是,曾華等人開始商量對策,準備迎戰這一萬余偽蜀軍。不到一柱香的工夫,詳細的計劃已經制定出來,大家立即往各部和各自崗位趕,開始調遣兵馬。頓時,已經成為后軍的長水軍營地又是一片聲響,各部聞風而動,迅速集結,而各屯長在各自幢主那里領到命令后,立即回到各屯,立即率領本部向指定位置開拔。
于是,剛才還安寧無比的石羊場頓時殺氣騰騰,嚇得周圍小鳥小雀和阿貓阿狗都繞著走。
這支迎著長水軍撞過來的是偽蜀前將軍昝堅率領的一萬“御林軍”。當日,昝堅幾乎是負氣西渡江水,直下江南,在健為郡西部苦等了三日,越等越不對,對面不要說晉軍,就是結隊的兔子都沒有幾只。
等武陽城的傳令兵找到這支部隊的時候,昝堅才知道自己有多傻,頓時腸子都悔青了。盡管他倨傲無禮、剛愎自用,但是他對李勢的忠誠是勿庸置疑的,而且軍事才能還是有那么一點,至少比李福、李權那爺倆要強多了。
等到昝堅率部從沙頭津(今新津南,彭山縣北岷江邊)渡江還軍的時候,曾華和桓溫已經收拾完了李福、李權爺倆,正向成都行軍。
昝堅聞報頓時慌了,連忙督促部下尾隨其后,拼命向北趕路。命令一下,這一萬余“御林軍”開始慌了。這些“御林軍”不是成都的官宦子弟,就是大族高門出來的,還有在成都招募的平良子弟,說到底,他們的根都在成都。奔成都的軍令和成都被攻陷的謠言被一起傳到了“御林軍”各部。大家一邊行軍,一邊議論紛紛,擔憂成都家人的安危。
結果一路北進,晉軍還沒有追到,這些偽蜀“御林軍”卻越發的心慌了。追了兩天,怎么一個晉軍的影子都沒看到,是不是他們已經在成都燒殺搶掠了。李家朝廷雖然對于晉朝來說是割據逆臣,但是我一家老小不是呀,總不能給李家殉葬呀!于是,昝堅感覺到自己的部屬越往北,軍心越渙散。這“御林軍”的戰斗力本來就不如被調到涪水的正規軍,現在軍心士氣都沒了,還打個屁呀!
快了,快了!昝堅看著遠處還看不到的成都,心里嘟噥著,等到了成都邊上就知道一切結果了。
前面就是石羊場,離成都不到十五里,但是還沒有碰到晉軍。“御林軍”將士們的心是越發的冰涼了,沒指望了,沒指望了,看來這蜀軍已經攻陷成都了,自家的老小都落人家手里了,許多人開始暗暗盤算了。
一聲號響,行進中的“御林軍”突然聽到一陣號角聲,然后發現前面出現一個巨大的步兵陣形。這個步兵陣形都是以大約三十余人為一個小方陣,然后小方陣列成大方陣,然后幾排大方陣連成一條長步兵陣線。
對面的晉軍鎧甲鮮明、刀槍林立、弓箭齊備、旌旗飄揚。整個步兵陣線一片肅穆之聲,前面排著密密麻麻的盾牌,第一排長水軍軍士在盾牌后面只露出一個黑色的頭盔和一雙警視的眼睛,還有對著前面的閃著寒光的矛尖。
黑色的鎧甲、黑色的盾牌、沉寂無聲卻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氣勢,還有正中那面最搶眼的上藍下黃中間紅色五角星大旗,在風中呼呼作響。不要說那些早就已經慌了方寸的偽蜀軍士,就是他們統領昝堅都幾乎絕望了。
這時,從晉軍陣中轉出一名軍官,著黑色鎧甲,騎著南馬,緩緩來到兩軍中間。黑色頭盔下面透出的藐視的目光掃了一眼前面的對手,高聲喊道:“我是長水軍第二幢幢主張渠,成都已經被我軍攻下,你們這些喪家之犬,降還是不降?”
靠,有這么直接嗎?上來剛一照面就問人家降還是不降?有這么牛X嗎?不過聽他自稱是長水軍,難怪會如此猖狂。對于現在的偽蜀將士,包括昝堅和他的部下在內,長水軍對于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如雷貫耳,從江州殺到成都連個囤都不帶打的。現在如果不是成都被打下來了,西征的晉軍怎么舍得讓這么一位金牌打手轉過頭來招呼自己呢?
就是這時,騎著馬上的張渠一舉手,長水軍陣里突然以槍頓地,以刀拍盾,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在這聲響中長水軍軍士齊聲暴喝,如果山洪爆發一般席卷而來:“降不降?降不降?”
數千長水軍齊聲吼出的驚天動地的聲音頓時讓偽蜀“御林軍”將士的肝膽皆裂,他們開始交頭接耳,紛紛互相傳遞著自己的恐懼和意見,相對于長水軍你不降老子就滅了你的迫人氣勢,“御林軍”卻是一片嗡嗡聲,如同一群沒頭蒼蠅一般。
就在這時,“御林軍”的后面突然出現一陣號角聲和擂鼓聲,還有震天的喊殺聲。沒過多久,慌亂就從后面傳了過來,并且有人在邊跑邊狂呼道:“成都被破了,我們被包圍了!”恐慌就象傳染病一樣迅速蔓延開來,所有的“御林軍”在那一刻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前軍紛紛放下武器向長水軍投降,而后軍卻開始炸營了,數千蜀軍東奔西跑,慌成一團,最后在長水軍的前后驅趕下才慢慢安靜下來。
而主帥昝堅見事不可為了,只好在幾十名親兵的護衛下,掩面北逃,往成都奔去,他怎么也要去成都看看,知道“皇上”陛下是不是安然無恙。
張渠一邊指揮前面的第二幢和第三幢配合后面伏擊的第一幢把近萬名蜀軍俘虜歸攏在一起,另一邊卻索然地搖搖頭:“這仗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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