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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晨愣愣的看著宋承佑,似在確定他話中的真假,她知道這人在感情上一直都是小心眼的,他討厭所有和陸文睿有關的事情,不然當初不會那么幼稚的讓她去報什么廚藝班,今天怎么這么大方?
“承佑,你說真的還是假的?你同意我去醫院?”
宋承佑攬過她的肩膀,深呼吸一口氣道:“你都已經是我的人了,你就算想反悔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我不想你留下任何的遺憾,你要是想去看他我不會阻止你。”這丫頭心軟,要是她沒盡一點力,日后心中肯定會有一根刺。
他厭惡那個男人,但還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該大方的時候自然不會小氣。
程晨垂眸深思,不知道到底該怎么辦?許久她才抬起頭看著宋承佑,認真的道:“承佑,你相信我,我和他已經成了過去,就算我去看他,那也不代表什么,我和他之間再無可能了。”
宋承佑勾了勾嘴角,“我知道,我相信你。”
“謝謝你,謝謝你的包容”
程晨把手機開機,陸母的電話立馬打了進來,程晨按下了接通鍵,了解了一下相關情況就和宋承佑趕往醫院,兩人一路上始終十指緊扣。
陸父坐在走廊上的凳子上,神色頹敗的靠著墻壁,陸母一看到程晨神色一喜,待看見她身邊的宋承佑立馬變了臉色,低低道:“小晨,你怎么把他帶來了?”這不是讓兒子更加受刺激嗎?
“陸夫人要是不想我丈夫出現,那么我就和他一起離開。”程晨作勢就要拉著宋承佑離開,態度堅決。
陸母好不容易才把程晨叫來,怎么會讓她離開,她立馬堵住了他們的去路,臉上的淚痕還未干涸,宋承佑冷峻的神情讓她一顫,但為了自己的兒子,陸母不得不把話說開,她哀求的拉著程晨的手,“小晨,阿姨只有一個請求,你自己一個人進去好不好?一個人去和他好好說說話,他昏迷了一直都在叫著你的名字,現在只有你能喚回他求生的意志。”
程晨不動聲色的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厭惡的抿了抿唇。
宋承佑譏笑,他今天過來是為了自己的老婆,和陸文睿沒有半分關系,就算想讓他進去他都不會進去,“小晨,我去那邊等你,不要在里面耽擱太久。”
程晨歉疚的看了他一眼,柔聲道:“好,你先去那邊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
程晨在門口頓了一下才推開門,病房里安靜的只剩下儀器的聲音,程晨看了一眼儀器上那象征著生命線的東西,心中有些酸澀,轉而把視線投向床上那個毫無生命跡象的男人。
他的整個腦袋都包著白色的紗布,身上插滿了管子,下巴上是青色的胡渣,整張臉瘦了一大圈,再也沒有以前的溫潤如玉、語氣風發,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天差地別。
“陸文睿。”程晨眼眶忍不住泛紅,呢喃著他的名字。曾經這個男人是她的天,為了他她可以忍受公婆的刁難,把所有的苦水往肚子里咽,可突然有一天這道天坍塌了,她傷心欲絕,可最后還是挺了過來。
只要生活還在繼續,沒有誰離開誰活不了,回首這半年的日子,她終究還是覺得幸福的,因為在不知不覺中有一個男人那么的深愛著她。
陸文睿,你一定要好起來,只有好起來才能重尋幸福。
程晨在病床邊坐下,仰頭逼下快奪眶的眼淚,隨手拿起放在旁邊的棉簽幫他擦拭快開裂的嘴唇,“陸文睿,我是程晨,我來看你了。”想到以前親密的稱呼,只覺恍如隔世。
病床上的人兒沒有任何的回應,只是安靜的沉睡著,容顏蒼白,程晨抬起手,終究還是縮了回來,現在她的眼里心里早填滿了另外一個男人。
程晨苦笑了一下,不去管他能不能聽到,只是自顧自的說,“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們陸家想要借住白家的力量,結果反被其吞并,這又能怪得了誰,人生還那么長,總會有那么些坎坷,只要熬過了就行。陸文睿,公司垮了不是什么大問題,你還不到30歲,人生才剛剛起步,只要努力一切會重新好起來的,你的能力那么強,想當年有多少小姑娘被你吸引啊。”她也是其中之一,往事在腦中一幕幕閃過,程晨發現自己的心卻出奇的平靜,平靜的令她意外。
她幽幽嘆口氣,“再者,想想你的父母吧,他們才有你一個兒子,要是你有什么事,他們應該怎么辦,你必須得振作起來,堅持下去吧,活著總是好的……”
程晨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關注過陸文睿的消息,她不知道陸文睿發生了什么,陸母只是說發生了車禍,從宋承佑的口中她得知陸家的公司垮了,被白家吞并了,現在公司欠下巨債。
“陸文睿,你要是聽到我說的話就爭口氣吧,你不是問我能否原諒你嗎?我現在很明確的告訴你,你要是不好起來我絕不會原諒你,我會重拾對你的恨。你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兒子,你應該醒來好好看看我的幸福,看看你到底錯過了什么。”
程晨發現她和陸文睿之間根本無話可說,明明分開了才半年多的時間,感覺兩人之間已經成了陌生人,就連安慰的話她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只是默默的坐著,靜靜的凝視著他,過了一會就出了病房。
陸母慌忙走了過來,“小晨,你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文睿怎么樣了?他有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程晨面無表情的道:“我和他無話可說,反正我把該說的都說了,至于他有沒有聽到起不起作用我就不知道了。”
“你和他怎么會沒話可說,你和他在一起將近十年了,怎么會沒話說,你再進去和他說說,只要你說愿意回到他的身邊他一定會好起來的。”陸母情緒激動,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陸文睿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沒有他,她也活不下去了。
“陸夫人,這種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遍,我和他早就沒有任何的關系了,我也已經結婚了,下次見面要么不要打招呼,要么麻煩你叫我一聲宋太太。”程晨冷著臉,毫不留情的反駁陸母的話。
回到陸文睿的身邊,她從離婚的那一刻起就斷了這樣的念頭,她做事喜歡凡事留余地,她給過機會,只是最終還是回不去罷了。
她其實也很納悶,和陸文睿的這么多年竟然換來了相見無語。
程晨剛想走,突然一個人朝著自己沖了過來,力道大得差點將她撞到,好在她的后面是墻壁,她扶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身子。
“都是你,要不是你,睿哥哥也不會躺在里面,都是你的錯。”白馨挺著大肚子,頭發披散著,瘋狂的抬手指著程晨,神色有幾分憔悴。
程晨冷笑,這和她有什么關系,念在她是一個孕婦,程晨不想和她多廢話。
白馨卻是不罷休,“要不是睿哥哥一心想著要和你復合,睿哥哥一早就會和我結婚了,他不會和我哥哥對著干,我哥哥也不會不看我的面子對陸家下狠手,昨天他也就不會喝酒,也就不會發生車禍,不會快要死的時候都還念著你的名字。”
陸母一把拉過白馨,“馨兒,你什么都不要說了,你還懷著我們陸家的骨血,眼看就要生產了,這個時候不能太激動了。”要是以往陸母肯定會和白馨一樣狠狠的罵一頓程晨,可是現在她不敢了,陸家垮了,而程晨的身后卻有宋氏在撐腰。
自從公司破產,短短幾日她把人間冷暖體會了個遍。
“媽,我就是要說,都是她的錯,你為什么要讓她來看睿哥哥,你這是想讓睿哥哥死得更快嗎?”
“啪。”
陸母一個巴掌甩在了白馨的臉上,她顫抖著手,憤恨的瞪著白馨,“你怎么可以這樣詛咒文睿?”
白馨臉上的不甘和憤恨一閃而逝,緊接著乖巧的道:“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激動了。”
陸母重新扶好她,“好了,你先去病房修養,不要讓孩子出現什么意外了,陸家禁不起這個打擊了。”
程晨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想起不久前聽到的對話,看來陸家人還不知道白馨肚中的孩子不是他們陸家的。算了,這種時刻,她也懶得去揭穿。
“程晨,你下次最好不要來了。”白馨朝著程晨的背影喊道。
程晨轉過身,“白馨,你真是不識好歹,我勸你不要把每個人都當成傻瓜。”
白馨眼神閃躲,偷偷的瞅了一眼陸母,看陸母的注意力并沒有在她們的身上,梗著脖子繼續道:“大家不會信你的。”
“信不信我們可以試一試。”
程晨知道宋承佑在等她,懶得和這個女人廢話,再次看了一眼病房,轉身離開。
宋承佑靠在涼亭的柱子上,細碎的陽光把他高大的身形襯得愈發的修長,他不時會煩躁的來回走一下,程晨一笑,剛剛在醫院的壓抑頓時一掃而空。
他一向是沒什么耐心的,能在這等這么久已是極限。
她大步向前,摟著他的手臂,笑道:“怎么跑到這兒來了,我還以為你在前面呢。”
他反手摟過她,目光掃了一眼周圍,“還記得這嗎?”
“這是哪兒?”程晨故作不解。
宋承佑不滿的敲了一下程晨的腦袋,“記性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