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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找了多少時候,也不知跑遍了多少個院落,始終不見他的回應……倒是在吳家宗祠里聽到聲響,然而去看,卻是一只瓦罐翻倒……始終沒有找到他,不知不覺又找回了吳家宗祠,又叫了他一聲,卻被人從身后捂住口鼻,以為是落入旁人手中,才欲掙脫,已聽到他吃力的吐話:“……你……來做什么?”
是他。他還活著……
話語固然微弱,轉(zhuǎn)身瘴氣中看他,固然也氣色不好,但至少還活著。
“……不是跟北皇漓遠走高飛了嗎?咳……還來找我做什么?咳咳咳……”這個時候了,他還只想著這事念著這話。
拿出藥丸要喂他,他看了看我——能在宅子里走動這么久還沒倒下,雖說不上安然無恙,但至少是有備而來的——知我服過藥了,始才看著我吞下。
注意到那只瓦蹲,就在他的身旁……之前,他想必連走動也走動不了了的。回應我,掙扎著站起時想必碰翻了那只瓦罐,而我只把那聲響當作了尋常。甚至看到了那只瓦罐,卻沒注意到一旁的他。好在重又找回了這里。又看到了我,聽到了我喚他的聲音,怕再引起不了我的注意,他站起,并且捂住我口鼻顯然盡了最大努力……
服過藥須臾,他的氣色果然好了一點點,人也能走動。見他暫時性命無虞,我松了口氣,而他已問我,“可有不舒服?”
說話間,又捂住了我口鼻。
被他那樣捂住,沒法呼吸才不舒服!
推拒開他,不悅道:“北皇漓給的藥很有作用。”
聞此話,他亦是釋然。
“……可是,不快點離開這里,那藥遲早也無濟于事。”他才服了藥,比之前大好,自然以為那便是這毒瘴的解藥,然而我是服過藥再進來吳家老宅的,這里毒氣并不能說對我完全不具侵害。不舒服,身體很不舒服!北皇漓本來就說了的,那藥丸對毒瘴固然起一定的抵抗作用,但并不能保證萬無一失,不確定排不排得上用場。
“不是解藥?”他皺眉,拉著我就道,“這就突圍出去!”
“不可!”我拉住他道:“御林軍已經(jīng)將吳家老宅周圍兩三里封鎖了,目的就是想你被毒死在這里。——除此之外,皇上親自坐鎮(zhèn),弓箭手在外候著,便是你能活著走出去,也會死于亂箭。”
他看著我,“他的狠辣,我是想到了的,然而……”
他怔怔的,不可置信地,“明知我處于這般處境,你還闖了進來?”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也是從來不敢想的。
被他怔怔地道出,我一時也怔怔的。
不止他沒有想到,不敢想,這也是我自己沒有想到,不敢想的。
許久,他驀地有些想通了,望著我,含喜道:“你并不想遠走高飛離開我,是不是?”
我怔兀看著他,不解,也氣他惱他,——都什么時候了,還滿腦子里在想這事?
而他已伸出手掌撫摩我臉頰,似喜似嗔,末了,似又有些懊惱,“你可知早前我被你氣成什么樣子?”
終于,似憶起自只處境了,他窺著我神色道:“此次我若真命中該絕,你陪了我送命,是否無怨無悔?”
惱了,不禁怒道:“也沒有口忌,什么話都說得!”
他卻笑了,擁住我道:“雖不能親口得你說一句,我亦為此知足。咳……”
顯然暫時抵抗毒瘴的藥力也快過去了,那毒瘴,又令他咳起來,而我也早已呼吸不順。又堅持了一時片刻,他看著我,“你走吧,他不會想殺你的,現(xiàn)在出去,咳,得了他解藥,就平安無事了。”
我伏在他胸口,接著他的話道:“然后與他重拾舊情,我還是王府郡主,我若愿意的話,還會是他的妃子,他的王后……;佑兒,會是名副其實的云姓王爺;而肆兒……”我笑起來,“會是他的繼子,改姓‘北皇’,或長成為北皇漓那樣的藩王宗室,或被他立為太子,他日順理成章登上皇位,繼承江山……”
“咳咳咳……”他劇烈的咳起來,明知道我信說一通,往事物發(fā)展的反面信說一通,一想種種,也不禁血脈賁漲,又思及我的不愿離開,雙層憤怒,連發(fā)炮制般地對我吼道:“你走啊,他對你有情,終究不會殺你的!”南宮絕盯著我叫道:“出去!別陪我一道受死!”
更貼近地伏在他胸口,我徐緩道:“與你同歸于盡,是我持續(xù)時間最長的一個愿望。我因你名聲喪盡,為你誕下麟兒,你一個愿望都不給我么?”話畢,已是淚落。
因為趺蘇,與他舉案齊眉是我的愿望。然而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抵不過造化弄人,流年無情。
相比之下,惱著恨著南宮絕,倒是我自幼年起就做著的一件事。汝陽王府滅門那么長一段時間內(nèi),更每時每刻期盼著與他同歸于盡。
……明明說的是彼年愿與他同歸于盡的事,此時,他卻目光血紅地看著我,吼叫著叫我離開的那個他被封印住了,爆破了,在我徐緩的話畢,淚落的那一刻就被封印住了,爆破了。
“呃……”這時我腹中一陣絞疼,禁不住申吟出口,他的一滴淚落到我唇上,抱緊我,惶急地叫道:“明月,明月!你怎么樣?你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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