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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疏離戒備都隱藏在了心底,我擺出和婉的微笑來。
趺蘇對此很是滿意,與我道:“就知道她們你還看得上眼?!?
本是兩個年輕靈秀的少女,容貌可人,性情又柔婉和順,我也不擺主子架子,刻意與之交好,不到半日,便熟稔了。無外人在時,甚至連主仆身份都不拘了。
這日內監送膳到房中,陳珠和阿細一樣一樣地往桌上擺著,兩人彎身低頭間,為首一個內監不斷與我擠眉弄眼,仔細辨認,不是冬是誰?
雖再看另幾個內監中并無春和秋,只冬出現在此,也已夠我心潮澎湃了。
正欣喜,冬又與我弩嘴,看時,卻是陳珠和阿細擺好飯菜直起身,“郡主,”阿細遞給我銀筷道。
沒接筷,只是舀了口湯喝,嘗過后,與陳珠阿細道:“這湯寡淡的很,貴妃喜食的什錦湯可做與我來?”
自然是沒異議的,本來陳珠對擅離我身邊還有猶豫,阿細吃吃地笑,示意臥房內外,“這么多人在呢!”
陳珠阿細出去后,我看了看內監們,“飯菜已經送來了,你們也出去吧。”
內監應聲離開,我又叫住冬,“你站??!這里還得有人服侍我用膳不是?”我揚聲輕笑,“身邊完全沒人,皇上可是不放心呢,怎么也得等到陳珠阿細兩位妹妹回來了再走?!?
冬粗著嗓子應著:“是!”
臥房里只剩了我二人,才閂上門,冬已噗嗤笑出聲,我驚嚇著呵住她,她已是止了笑,自然也知道單獨說話時間少,不一會陳珠阿細便回來了。冬也不廢話,揀要緊的說,“前日傍晚,借口腹痛,趁看守的人開門查看,打昏了他,又奪了鑰匙,拿回佩劍后,一路過關斬將,我和秋帶春逃了出來。”
我想起昨日想招春她們回我身邊,說她們伶俐,趺蘇的若有笑意。
原來那時她們便已脫逃。
果然是伶俐。
冬道:“脫逃后,秋去了齊王府,春回了臣相府,郡主被擄,榮親王府那邊早得了消息,何況夏和平陽郡主都在,榮親王又是個能主事的。距離郡主被擄已經十日,郡主在棠梨宮,已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我看所有人都在忙活,也不甘示弱,又想起通往長風山莊的密道,本是試一試,不想進來的這樣順利?!?
冬說的輕快,我卻大感不妙,沉吟問道:“長風山莊腳下,密道的進口,和通到山莊里的密道口,都少人看守么?”
“我是未與皇上說過,”冬看我,“難道郡主以為……”
我搖頭,“我是說皇上有可能自己已經知道。我問你,密道的進口和出口確確切切無人看守,密道附近呢?”
冬回想,“密道附近……好像圍守重重呢!”言及此,冬的顏色也已沉凝,我悠悠道:“別的先不管,你折騰了一番,趁著陳珠阿細還沒回來,先用些膳食,填飽肚腹再說?!?
冬狼吞虎咽的時候,又與我說著京城和云州的布軍形勢。棠梨宮外駐扎有趺蘇十萬人馬,十萬雖是不多,卻是窮盡京城短日所能召集人數。巍峨皇城,幾近空城。言及此,冬岔岔道趺蘇對殷素秋倒是好,不僅將守衛皇宮的三萬人馬交與了殷貴妃,更將皇宮里的閡宮大權授予?;食请m是走了皇帝,卻有貴妃坐鎮。冬吃著飯菜,無處泄氣時便就我這里情勢說道:“皇上對殷貴妃也難免太取信了罷,上次蛇肉羹的事交與殷貴妃,今日服侍郡主,又是取的殷貴妃身邊宮人……殷貴妃真是命好!”
“皇上寵信殷貴妃沒錯,但是最寵信的同時,也最為忌諱和憎恨,”我溫文一笑,安撫道:“你別忘了,雖因我的緣故,將殷貴妃帶至宮中,但同時,殷貴妃與南宮絕關系匪淺,南宮絕更一直是她的后臺。對這樣的殷素秋,皇上豈又不憎恨?就拿上次的事說吧,試問,哪一個愛著一個女人的男人,會教她,唆使她做殺人放火的事呢?云肆是我的兒子,更是南宮絕的兒子,置云肆于死地的時候,她就一點沒顧忌南宮絕么?”
冬頓筷,“……敢情迫于皇上龍威……”
我繼續道:“皇上親軍,京城可召集有十萬,盡數駐扎在了棠梨宮外?!闼f那三萬軍隊我知道,乃柯皇后父兄所轄人馬。昔日柯老臣相,你也不是不知,與南宮絕同氣連技。他的人,和南宮絕的人有何分別?皇上走了,將他京城的軍隊帶的干干凈凈?!蔽铱炊骸盎蕦m中,太皇太后早已甍逝,即便還活著,也不為趺蘇待見;唯一情深的,是皇太后,他的母親,可惜皇太后也已離世;再剩下的,不過皇后和六宮妃嬪??赡囊粋€又是皇上關心的呢?皇宮那么危險,皇上可有將她們中的哪一位帶到棠梨宮來避難?”
冬看著飯菜:“沒有。棠梨宮就只有郡主你,可見皇上上心的只是郡主。”
躁急地看了冬一眼,“我不是在昭顯這個,我只是說,皇上留了殷貴妃在皇宮,且主持大局。中宮皇后還在呢,六宮大權,他卻交到了殷貴妃手中;合宮安生,看在世人眼中,他待殷貴妃當然好;可是你想過沒有,皇宮大亂呢?一旦大亂,首當其沖的,不是中宮皇后,而是殷貴妃?!枷嗵幹驎驗樗厝张c她的情分,放她一馬,這是她的造化;臣相恨極之下,不念舊情,處死殷貴妃,他也無礙……殷貴妃的生死,根本不為他上心!”
我道:“可見,皇上對皇后雖是不喜,但至少不恨?;噬蠈σ筚F妃,才是恨。因為臣相而恨殷貴妃?!?
我道:“這樣,即便一朝為妃執掌六宮,又怎能算殷貴妃命好呢?她是最可憐的人?!?
又想起“破鞋”那詞,或許那話未從趺蘇口中吐出,我還以為他對殷素秋是有情誼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赡窃~真能讓人清醒。容色不自覺浮上了冷漠,冬怔怔看著,說道:“今日我聽內侍交談說,早先幾日郡主與皇上還好好的,好像……還在拾遺感情重做戀人……”冬看著我神色,“怎么……”
我沒想回答,恰陳珠阿細回來的腳步聲也已傳來,冬不待我吩咐,已是正色起身,遠遠站著,權作服侍一旁的內監樣子,在陳珠阿細進來后,又躬身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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