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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詞奪理道:“你剛才揶揄我疑心自己能力,對自己的信心不夠,我都沒有記你的仇!”
他搶了我的茶,我只是當時氣恨了一陣,過后哪還小氣地多想?就教導云肆學業(yè)揶揄他,他當時沒有回駁我什么,我也以為他幾年不見已然變得‘寬宏大量’,不想他過后舊事重提。可見,情緒顯露出來的我不記仇;耿耿于懷,眥睚必報的他才小氣記仇!
另,如此對我一發(fā)難,之于他的曖昧我的抗拒,這賦予他的無地自容就完全被沖淡了!
他不是不覺得無地自容,而是被他高明地以發(fā)難掩蓋了!
也因此憶起他甫推門進來就沖我大吼大叫,因此憶起早在幾日前,因為他每夜過來廢話連篇……雖然已共有一子,但男未婚女未嫁的,雖然夜均未深,但除卻回來臣相府的一晚我困了,沒有適時叫他離開外,后來但凡他晚上過來我房中,一定時辰,我都有不留情面地叫他離開……也因為著實與他沒有共同語言,說不到一塊兒去,相見徒添厭惡,我便已勒令云坤當值,帶領侍衛(wèi)駐守在明月小筑外,就為防御阻攔他無事騷擾。從邊地帶過來的人馬雖然不多卻也不少,在明月小筑外重重圍守,防御阻攔他,是綽綽有余的。
連著幾日來,他白日或者晚上,雖是照常過來了我這里,但著實大費了周章。想必在明月小筑外與云坤說話,都說得口干舌燥了,這一輩子與云坤的交集,都沒這幾日多。哪怕他是當朝臣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對付‘惡’人,便要比他更惡,推門而進尚且對我發(fā)難,明月小筑外,在云坤面前,就更不用說。
發(fā)難,果然是個高明的用策。
我似笑非笑望著南宮絕,睿智如他,又怎不知我將他的心計從頭到尾看穿,但他顯然只能裝糊涂,一樣似笑非笑望著我。
但行動上卻不糊涂,我還未發(fā)話前,已起身道:“我先告辭!”
他道:“兒子的教育問題,下次我再與你討論。”保全自己顏面的同時,又預約了下一次見面,為下次的見面找到了藉口,誰又能說他有失無得?
因為親自教習云肆讀書識字,連日來與云肆的相處自是多了起來。這日午后在明月小筑與云肆、佑兒享嘗天倫之樂——為了眼不見南宮絕為凈,無事我是不會踏出明月小筑半步的。總歸他無事不得其門而入,便是有事,過來這里也得費勁周章——然云肆今日卻有些心不在焉,不時望望明月小筑大門方向,顯然因為那道門對他爹爹設了限制而同愁同悲。這時佑兒不知說了什么,心不在焉的云肆陡然精神了起來。我其實并未留神細聽佑兒說的什么,但見云肆興致勃勃,也饒有興致望著佑兒,等著他繼續(xù)往下說。
佑兒無意識地擊了下節(jié),繼續(xù)說道:“要論香料的彌久持香,還得說龍誕。漢代時……”
“什么龍誕?”云肆有些嫌惡地打斷,“不就是鯨的便便么!”
龍誕香確實是留香最持久的香料,任何一種香料都不能與之相媲美,素有“龍誕之香與日月共存”的說法。源自可以潛到千米深海之下,吞食體型巨大的烏賊、章魚等的抹香鯨。但是,這些動物被吞食后,他們身體中堅硬、銳利的角質喙和軟骨卻很難被抹香鯨消化,胃腸飽受割磨,卻不能將之排出體外,這令抹香鯨痛苦異常。在痛苦的刺激下,抹香鯨只能通過消化道產(chǎn)生一些特殊的分泌物,來包裹住那些尖銳之物,以緩解傷心疼痛。每隔一段時期,難耐痛苦的抹香鯨就要把這些分泌物包塊排出體外。而這些包塊漂浮在海面上,經(jīng)過風吹日曬、海水浸泡后,就成為了名貴的龍誕香。
……確實是……鯨的便便。
歷代帝王才有資格用的龍誕香,云肆稱之為‘鯨的便便’,佑兒對其‘別名’極為愕然。云肆闡述道:“從涼山回京的路上,爹爹說要送我禮物,我在范家商鋪玩的時候,卻拿了一塊龍誕香自此不放。爹爹見我喜歡龍誕香,皺了眉,暗暗咒了句——‘果然是她生,喜好都一樣!’。爹爹咳了咳,清了清嗓子,盼顧周遭無人,在我耳邊小聲說——‘那是鯨的便便!’。我起初不信,可是爹爹給我解釋的很詳盡很清楚!”
云肆道:“爹爹還說,以后要是遇到身上抹了‘鯨的便便’的人,我一定切記遠遠走開!”
“今天早上,我獨自去家門外的巷子里玩耍,就遇到了一個身上抹了‘鯨的便便’的人!”說到此,云肆已有微微自得,“我聽了爹爹的話,遠遠走開了!”
云肆還待繼續(xù)往下說,卻見我呆兀悵惘,神思不屬,“娘親?娘親?”云肆惑然喚我。
我輕啊了一聲,總算回過神來,云肆和佑兒一致望著我,顯然兩個孩子均還有擔憂,云肆又喚了我一聲,“娘親?”
我撐臂站立起身,疲力對他們一笑,“自己玩吧,我有些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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