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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泛紅的眸子最后望我那一眼，明明不想離開，卻做著離開的事。

明明都不想的……

我清然淚下。怎么把事情弄成了這樣子……

扶著北皇漓挽我身休的手臂。我自我安慰道：“他不會去遠的。過個三五時辰就會回來的。”

是的。云肆不會去遠的，他會回來的。我是他娘親，我了解他的性子。每每生我的氣，從不需我言和講歡，他自己就會消氣順服我。從來都是這樣。他其實是個貼心省事的孩子。

可是這次，半日，一日，兩日，三日過去，他竟是毫無音訓(xùn)，當真一去不復(fù)返。齊王府出動人馬在方圓百里找了個遍，只差沒掘地三尺，卻連他的影子也沒見到。我開始憂急了。北皇漓寬慰道：“他不是說去找他爹爹嗎？沒事的，他在他爹爹那里總是安全的。”

北皇漓本是讓我松心。無料適得其反。云肆當真去了那個人那里才教我鬧心。何況。。”“萬一他沒有去他爹爹那里呢？或者去了，卻錯路了，遇上了什么壞人。”我焦惶道：“邊地民族混雜，本就清亂，他年紀又小……”

“沒有消息才是好消息。”后來。北皇漓翻來覆去都是這么一句口自然是不放心我的。時刻陪在我身邊口因為寸步不移。憂心云肆之下，我的每一個神情每一點心情都落入他眼中。與他顯露我身體的不堪，他歷經(jīng)傷寒，那雙黑眸都如上陽潮水一般清明。此際陪伴我身邊，他的一雙眼眸反側(cè)深杏不知幾千許，三四年來與我以夫妻之名并肩的人。對我情意明鏡般的人，此際我竟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仿佛亦如是。深杏目光一落在我面龐上，常常就是半日不移眼。不是慣常的癡怔。而是一種復(fù)雜的深思。

春她們倒是話的花樣多，卻沒一句令我寬心的。這日終于有了云肆去處的確切消息，是南宮絕令人梢來的親筆書函。信中言他離京日久，前日帶云肆回京已然起程口美其名曰與我報個訊，以免我生起旁的擔憂。然書信言辭間與我挑釁尋唬的意味，卻將他的虛偽暴露了個徹底，語間忘形得意，父子終于團聚的心滿意足就更懶得說了。他此次離京雖久，耽桐政務(wù)多，但得一子，實在不虛此行。與我的挑釁尋樓，實乃勝出。本來就人生得意。今刻又添一筆，也難怪他舒心惱意。完全不可理喻之人。我與他計較做什么？

春看罷書信一個與我道：“郡主，你不是說臣相大人暫時還不好意思來見世子么？”

我神傷道：“他是不好意思主動來見云肆，可是此次是云肆主動去找他的！”

北皇漓是最后一個與我談?wù)摯耸碌摹Ｋ硨τ谖遥柿⒋扒啊柕溃骸澳惝斎绾危俊?

我默然道：“他已帶云肆起程回京，我自是追趕而上。”我望著北皇漓背影。字斟句酌道：“云肆自出生。他便未盡撫養(yǎng)義務(wù)，現(xiàn)在他說帶云肆走便將他帶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且不論這些，只云肆是我的兒子。我是他娘親一點。我便不會將云肆給予他。云肆長大成*人后是去是留都在于他自己意志，可是現(xiàn)在他尚還年幼，卻是不行！”

北皇漓一動未動。也未出語，我走過去，站于他身側(cè)望他道：“我也不是要回京。只是在回京的路上趕上他們，截下云肆。”

他依舊未語。我垂睫。聲音說的不大，“我們走直徑，一定趕得上的。”

他是知道的，我有我的固執(zhí)和堅持。心意已決的事絕不會有絲毫改變。他轉(zhuǎn)頭望我片刻，終于說出自己慮而不發(fā)的話來，“你不是也說讓肆兒回去他父親身邊嗎，而今……”他沉吟。“不正是如此么？肆兒長在他親生父親身邊也不失為樂事，何不就讓他如此？我們只過我們的生活。”

北皇漓的雙手搭在了我肩上，望住我，使我抬頭看他，與我目光交匯，柔聲道：“也并不是再見不到肆兒。你是他娘親，生他養(yǎng)他。肆兒又是懂事的孩子。日后自會常來探望。”

我望住北皇漓，一點點往后退步。

他搭在我肩上的雙手一點點落下。他望住我。目光又是那樣深杏的顏色。

并沒有多少東西要帶走，何況截下云肆后仍舊回來此處。只是辭別了金善和沈經(jīng)旗。當日召集了人馬即起程，隨同的親近之人也不多，只我。北皇漓，云紳和春他們。佑兒我自是走哪里都帶著。帷獨計劃上了年紀的奶娘和花嫉瑭留在涼山。無奈兩人牽掛云肆。尤其是娘，竟是說什么也要一同前往。

沿著去往京城的直經(jīng)走，走了七八日前面探路打探消息的人也連南宮絕人馬的蹤跡也沒覓見，北皇漓凝眉道：“這么走下去也不是辦法，等到見到肆兒，我們也已在京城的臣相府了。”

北皇漓說的完全是事實。我更見心中憂焚。然而憂焚緊張的是什么，自己卻又不曉得。北皇漓解了水囊喝了口水。看我道：“還要不要繼續(xù)追下去？繼續(xù)追的話，是不是換條路走？走哪條路線？下一處地方是去哪里？”

“想。”我應(yīng)同道，“這次經(jīng)直去南陽。他一定趕著帶云肆回南陽認祖歸宗。”

心神并不清靜之下。完全沒有意識到其他：北皇漓遇到問題習慣于詢問我，并不代表他沒有主見。而是在遷就我迎合我，而這次，他問話的語氣，更與往次語態(tài)迎然不同；另。北皇漓不是問的我一個問題。是接連問了我一連串的問題。

他并不是不曉得在南陽一定會截到南宮絕，他在等我說出來，看我說出來

又是那樣深杏的眸子，落在我面龐上。只這一次，眸光落過已是劃開，并不長久停留。他就著手中水囊又喝了一口水，然后長久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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