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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紳思及那個人,實話實說道:“很讓人討……!”轉而一見云肆滿眶晶瑩。云紳后面的話硬生生說不下去。
這時不放心云肆,尾隨而來的佑兒過來了。佑兒見到我,說道:“姑姑,不是我說的。”顯然指的是云肆的身世。
我當然知道不是佑兒說出去的。我望一眼就在跟前的閑云館,北皇漓病中都為這事自責呢。
這廂云紳和云肆也看到了我,云紳抱拳道:“郡主!”見我在此,他大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云肆磨蹭著過來,目光無意識落在我腰處,然后飛快地低下頭,聲如墳吶:“娘親。”他還是稱呼北皇漓為父王,卻再不叫我母妃了。
只要循著輩數,他愛怎樣叫就怎樣叫。我自不予理會。又看他在我面前很是卑怯的樣子,竟似連我三年來待他的冷漠他都沒有了一絲怨言,儼然當作代父受過一般。也便心平氣和,那么應他一聲。末了,也不避諱他在面前,望他一眼,與云紳吩咐道:“雖是大夏天也別懈怠了,巡邏防守謹慎些,別任誰都能混進齊王府來!”
“是!”
“把這顆襯砍了。免得外面的人惦記著來講故事。里面的人惦記著聽故事。”我望一眼捂桐襯,又望著云肆。
云肆雖是著急那村,或者著急的不是村,是那更深層次的牽畔,卻終究低下頭不敢言語。
已然鐵定連番事故乃那個人所為。心里反倒平靜了些。北皇漓那夜風吹雨打感染風寒,連日來流往閑云館的湯藥不斷,無奈北皇漓雖獵通醫術,自己卻怕吃藥,想是私下將藥側掉了,傷風感冒的病拖著就是不見好。一為探疾。二為繼續那日被云肆中斷的談話,我帶著親手熬的藥膳前往閑云館口不料將到門口卻被侍衛阻攔。北皇漓怕風寒傳染給我。竟是特意交代侍衛阻攔我前去看望。只將藥膳傳送了進去。
因著齊王府里那個人的出現,即便是在王府內會武的秋冬也不離我身畔,與春四人從閑云館折轉回去,隱憂北皇漓的傷病之余。自然也免不了隱憂那個人之于我們的潛在威脅。秋戀戀不舍回首望一眼閑云館方向,低低道:“臣相大人幾次三番到來齊王府的事,還是先別讓王爺曉得,只怕他病中分神遲遲不康復……”
隱瞞下范家商鋪與那個人有關之事已是前車之鑒,我怎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此事今刻北皇漓病中我無需特意告訴,卻也不會刻意隱瞞,何況……我憐惜望一眼秋,撫慰道:“你也說幾次三番,我們都能察覺,王爺睿智通透。未必一無所知,一切順其自然。”
秋無聲低頭。夏揉捏了手中糕點喂魚。說道:“現下最重要的是看住世子,防備臣相大人動帶走世子的念頭。”
我嘴角漫起嘲諷笑意,“云肆雖還對他這位父親不盡知其然,但也并非一無所知。只要他好意思面對他親生兒子。”我旋即思及那個人的德行,淡笑道:“也是,他原本厚顏無恥。”
聽我如此一說,春四人皆是放心下來。春喜道:“是呢。臣相大人必定不好意思。云紳也說,齊王府最近沒有可疑人跡出沒。想必臣相大人這幾日沒有再來。大約也在為這事鬧心吧。一一當然,也是郡主督促侍衛捫謹慎巡邏的功效。”春笑瞇瞇看我。
“現在他確實不好意思再來見云肆。可也只是暫時的。過些時日。他心理上的尷尬淡了,就不好說了。”我從夏掌心擒了一塊碎糕點扔到了魚池。
“是啊。”冬慨嘆道:“世子可是他的兒子。”
北皇漓不愿我探病,與他續話只得耐下心來等他身體康復。如此也好。我們之間的情感牽扯。便如手上岸絲,我可以好好理理,病中他也可以多想想。以往或是進了感情的死胡同。而今靜下心來思量一番。興許便會發覺我不是適合他的那個人。他也并不是那般歡喜我。感情的那戶窗立時如同醉瑚灌頂豁然開朗。如是,在終于等到他身休康復出現在我面前,一番關問后,我首先問的便是:“我的解釋。你還滿意嗎?”一直以來排斥與他成為真正夫妻,終是說服了自己,身與心都對他順從,半途卻又故態重萌,與他顯露身體上不堪的刺青和焰印。以此作為解釋。
不是貴備,不是質問。就只是殷殷求問。
我懷著希冀道:“我們就這樣吧,就這樣做有名無實的夫妻吧。”
他不說話,我心中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了下去,連心跳也像被遇住了般,只余淺薄的呼吸從胸腔里逼狹出來,“我知道,這些年是我拖累了你。從今往后我不拖累你了,你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吧,我會……”我的聲音微微發顫,“我會走。會離開。哪怕去到海角天涯……”
“你竟能說出這樣絕情的話來!”
北皇漓望住我,又驚又怒。大病初愈本就虛白的臉色更加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只一雙黑眸依舊清明。牢牢盯住我。“在你眼中。我就是那樣的人嗎?”
不料他是如此反應,我毫無準備。不曉得如何應對,只恫然望著他,他抬手握住了我的肩腫,握的很緊,緊得我一陣吃痛,他胸口急劇起伏,氣息不平,帶著剛剛才病愈的虧虛,依舊是那雙清明黑眸,流轉碾動著映照著我過去的焦灰色苦楚,“知道那些事。我還會放手嗎?”
好半響,我才聽到我的聲音從含淚的喉嚨里訝異吃出:“你不在乎?”
“在乎。”他長眉緊毫,復又緩慢松開,“可是,我想讓你幸福。”
他溫柔凝視著我。“明月,讓我給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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