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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不愿意讓我了呢?就像這些日子以來,我每每在閑云館外轉悠,他從不出來相見一樣;就像他終于露面,我便得踱步過云一樣;他把過咎攬到他身上,我賠禮道歉,他便‘嗯’了一樣。其實低聲下氣,放低姿態的那個人是我。
我不愿意被動,處于受制的地位。可我擁有什么實質性地東西,能夠擺脫這種地位呢?先不說而今他位高權重,人是那顆大樹,我是依附他生存的藤蔓。就拿我握在手中的唯一力量--帶過來的汝陽王府那十萬兵馬來說,我敢做賭注,便如我能號令他舞一樣,北皇漓一樣能如意差遣他舞。三四年光陰沒有磨合我們的夫妻關系,卻絕對磨合了北皇漓與他們的主仆關系。何況是在他們最走投無路,將隨著汝陽王府的滿門覆亡一樣生死垂危的時候,北皇漓收納了他舞,挽救他們于危難之中。于他們而言,我是他們的主子,而北皇漓不但是主子,還是恩人。
我也毫不懷疑,那樣完好的北皇漓,倘若我與之決裂,他們在抉擇主子之間,雖不至于丟棄我,卻一定會質疑我;而北皇漓,絕對不會有一分質疑,只有百分百地聽從。
我知道我是多心了,我不會與北皇漓走到那一步。溫潤如北皇漓也不會與我走到那一步。我不會被架空權勢,北皇漓也無意架空我,不管我們之間發生什么,但深遠一想,我還是不得不暗自心驚。我舞孤兒寡母,姑侄無依,我一個女人能做什么呢,便是有十萬兵馬在我手中我又能做什么呢。而佑兒又太小……
北皇漓沒有防我,我卻開始防備北皇漓。我曉得我卑鄙,我險惡,可我不能不防。軍心所向,卻只能向珍上,只能向著將來的佑兒,而不是我,不是云肄,也不是梁國的齊王!
于是,當北皇漓攜著我手,一道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他們沒有見到因為北皇漓終于與我和好,我臉上有甚喜悅慰藉,只見我神思不屬,渾渾噩噩。
渾渾噩噩中,金善沈徑溪與我們閑話家常,主賓盡歡。云肄拿著那個人的玉佩擺弄,北皇漓看著依舊不覺得有什么,卻不復那日的云淡風輕,而是另一種懶懶淡淡。
金善覷著云肄手中的玉佩,凝神思索道:“臣相大人好像沒送賀禮過來啊……那些賀禮我一一接收清點放置在庫房的,我沒有印象。那玉佩,臣相大人直接送去你那的嗎?”金善看北皇漓。
北皇漓收斂心神道:“沒有。”
北皇漓解釋道:“我是在庫房見到的。”
這時一個聲音道:“是我放去庫房的!”
我舞都愕然看著那聲音的主人--沈徑溪,沈徑溪在眾目環視下很是漏*點地道:“回來涼山的路上,我不是與你們走散了嗎?得以故人給我指路,我才趕上你舞與你們會合,那個故人就是南宮臣相。”沈徑溪漏*點澎湃道:“我舞很是歡悅地敘舊,我還與他說,他的……”話到此,沈徑溪一身的漏*點仿若給人一兜沁涼的雪水潑來,瞬即降溫冷卻下去,頗有些偃旗息鼓,“……肄兒長這么大了,南宮臣相聽了,就將這枚玉佩托付我轉送。我本來想拒絕,但想著……”
沈徑溪面面相覷早已沉下臉色的我們,“回來涼山后,想著這事沒必要告訴你們,但把那玉佩隨便放去存放賀禮的那間庫房了,只在那匣子上貼上了南宮臣相的名諱,以表示那是他送的……橫豎那么多賀禮,哪一定就翻找出他的了?誰知……金善……特地帶你們過去瞧那些賀禮了……”
良久,我與北皇漓春他舞都不說一個字,只是那樣看著沈徑溪,而臉色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暗沉了下去。其實也不是對沈徑溪發難,只是不由自主地,臉色就暗沉了下去。
我雖已疑心南宮絕過來了幽州,但疑心是一回事,得到他來了這里的確切消息又是一回事。我以為我對他的到來已有心理準備,真到了這一刻,驀然發現,我的準備還是不夠。
這刻里,曉得什么的佑兒望著云肄,并不知自己身世的云肄從沈徑溪含糊的話里也聽不明白什么,只是見我們眾人反應,不解其意而已。倒是北皇漓,在金善代沈徑溪向我舞賠不是的時候,臉色陰轉晴,恍惚是笑了,接著又是那樣懶懶淡淡的神態。北皇漓喚道:“阿歸,砌壺鐵觀音來。”“是。”
片刻后茶到了,阿歸親自將茶一一分到我舞手上。北皇漓茗了一口,笑意模糊地贊道:“范家商鋪不僅絲繡好,這茶也好。”突然提到范家商鋪……我轉頭望著北皇漓,他的臉氤氳在茶霧繚繞中竟是看不清,只聽得他的唏噓聲:“臣相大人越來越有作為了。”
果然啊,果然,他是知道了。在他明白那塊玉佩之于南宮世家的淵源,我就該想到他‘了解’到的不止那一樁事故。這些日子他把什么都查清了。我之前已曉得范家商鋪的內情卻沒有告訴他,他想必也知道了,但旬沒有沈徑溪的錯誤,也是會與我興師問罪的,沈徑溪此刻遇上那個人的話,反倒成了導火線,未必有什么重量,卻引燃在了點子上。
范家商鋪……
那些話金善他舞置身事外并不能聽明白,刻意說給我的,之前他沒有說出來,不過在等我對他解釋而已,而我卻只字未提,這是我的錯處,明知他在制衡我們的關系上用了心計,卻自認理虧無從發作。我神情惘罔地坐在他身側,心底又泛起那樣無奈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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