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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低了些聲,“對不起。實是二十年來,我身邊的每個人都在算計我,防不勝防,我出于習(xí)慣,所以才戒備姑娘。姑娘救了我性命,便是置我于死地,我也無話可說。——那枚藍(lán)玉,姑娘既是喜歡,我就當(dāng)報答姑娘救命之恩,送與姑娘。”
男子看我道:“我叫趺蘇。”
“趺蘇?”我笑問道:“就是劍鞘上鐫刻的那兩個突厥文字?”
男子道:“姑娘當(dāng)真博學(xué)。”
我笑道:“君子不奪人所愛,藍(lán)玉既為公子不舍之物,我不會覬覦。我也沒有想置公子于死地,不過公子傷勢未愈,不適宜此時離開,外面追殺公子的官兵,公子傷重之下如何抵御?此地偏安一隅,公子倒是可以暫避些時日。公子傷好后,便是公子不走,我也不敢留公子一男子在我的私闈。”
我說道:“這里是長風(fēng)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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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冬來與我稟報:“郡主,趺蘇公子發(fā)燒了。”
我放下湯匙,婉嘆道:“受了箭傷醒來后,病人是可能發(fā)燒,是我疏忽了。”
踏足臥寢,放輕腳步走到他床邊,伸手覆上他額頭,觸手處仿佛蘊藏著某種沉穩(wěn)的力度感在其中,發(fā)燒昏迷并沒有使他放松,似隨時保持著不易察覺的警戒。果然啊,他無論對誰都心存戒備。身邊的每個人都在算計他,防不勝防?他到底過的是怎樣的一種生活?我興嘆一聲,著冬打來一盆清涼的井水,親自將布浸得濕了,敷在他額上,稍后便再換下,反復(fù)的保持清涼。又墊了濕布在他頸后和腋下,再用酒很小心的替他擦拭身子,希望能見成效。他一夜高燒反復(fù),不忍冬久久候著我,打發(fā)冬去睡了。終于在又給他敷濕布降溫時,撐不住趴在榻前睡去。
一向睡的好,無夢的我做起夢來——噩夢,七歲那年,因為那只貓,因為南宮絕的惡言,我重病一月,每每合上眼,就看到刑場上,汝陽王府幾百口人沒有頭,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水里……
自七歲那年病愈后就再沒做過的這噩夢,今晚,我又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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