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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妞果然是越長越漂亮,也越長越像她爸爸了,特別是一雙烏溜溜的會說話的大眼睛,更是像極了嘉輝。只是她的臉形和嘴唇還有些自己的影子,而且眉毛和鼻子又要比爸爸的線條更柔和一些。
菲菲是個綜合了父母優點的漂亮寶貝兒。
芳華笑著對乖女兒說:“怎么?媽媽做得不好吃嗎?非要吃爸爸炒的菜?”
菲菲摟住芳華的脖子說:“好吃,媽媽做的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了。爸爸做的比媽媽做的還要好吃。”
芳華笑得肩頭發抖:真會說話啊,誰都不得罪!
她拍了拍女兒的小屁股:“好啦,小馬屁精!走,出發,接爸爸去!”
芳華開著車帶上女兒,來到首都機場,在乘客大廳出口處,等待從美國飛來的航班的到港。
五年前,非典結束后沒多久,嘉輝那幾篇關于腫瘤干細胞的論文一發表,很快引起了國際腫瘤研究界的轟動。
在阿列克斯教授的推薦下,他得到了美國MD安德森癌癥中心的邀請,參與一項多學科協作的癌癥研究計劃。
這是世界上公認的最好的癌癥中心,有著雄厚的臨床科研實力。而嘉輝參與的項目也是得到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長期資助的研究項目。
這里先進的實驗設備和充足的研究經費,都是嘉輝暫時在國內無法得到的。所以,芳華立刻讓嘉輝接受邀請,出國做博士后研究工作。
在嘉輝還有些猶豫不舍的時候,芳華說:“如果你是個庸才,我自然也會踏踏實實地守著你過日子。可是,你有那么聰明的頭腦,還有善于創新的科研能力,以及不隨波逐流的科研思維,我可不能看著你在國內就這么被埋沒了。你去吧,好好做出一番成績,等國內的科研環境好點了,或者等你的名氣大到不會受人壓制的時候,再回來!”
就這樣,為了實現兩人共同的醫學夢想,嘉輝再一次遠渡重洋,暫時離開了他的嬌妻愛女。
其實,對芳華來說,這五年倒并不比嘉輝留學的那些年更難熬。因為現在,嘉輝有條件隔個三五月就回國探親一次。
而且兩年前,在芳華完成了在職博士學位的學習后,總醫院也批準了她去安德森癌癥中心做訪問學者的請求。
芳華在休斯頓和嘉輝團聚了一年。這一年同出同進固然是很幸福,但更重要的是,安德森中心同時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神經外科的臨床和研究機構。芳華在這里進行了膠質瘤個體化綜合治療的研究。此外,她在和來自世界各地的同行們的學習交流中,臨床知識和技能進一步得到了提升。
一年前,她如期回國,還沒來得及回四川的父母那里看望女兒,又接到院黨委的命令,去川藏交界的一個貧困縣參加醫療援建工作。
她只得在路過成都的時候,匆匆去公公婆婆家看了一眼女兒。平時只是通過視頻和爸媽聊天的菲菲,見到媽媽后高興得不得了。但是等過了幾個小時,當菲菲知道芳華又要走的時候,哭得是聲嘶力竭,讓跑出門外的芳華也哭得淚如雨下。
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芳華只能狠狠心,對不起女兒了。
她跟著醫療隊來到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原藏區。這里的條件自然是艱苦的,吃住都比北京差遠了,讓芳華很是不習慣。在空氣含氧量只有內地一半的條件下,每天還要進行繁重的工作。
但芳華在這個沒有網絡,通訊不便的地方一呆就是半年。她手把手地教會當地醫生做簡單的腦外傷和腦出血的手術,從開始的自己做、學生參觀,到學生做、自己幫忙,一直到自己不上臺而學生也能自己獨立完成手術。
當她完成任務離開的時候,當地政府和醫院送給她神經外科“榮譽主任”的聘書。
不過,當她接了女兒回到北京后,總醫院也根據她這些年的優異表現,很快批準她晉升了副主任醫師。
才不能近仙者,不可為醫。
這些年來,芳華憑借自己千錘百煉得來的精妙醫術,在國內外神經外科界都得到了老前輩們的肯定。
她用神經內窺鏡輔助進行顯微外科手術的錄像,被當做教學錄像在諾道夫公司開辦在世界各地的培訓班上反復播放,自然她的大名已經被很多同行所熟知。
她在顱底外科手術入路的多次創新,也得到了同行們的肯定。在兩年前的世界神經外科大會上,經德國的神經外科學界名宿S教授提議,代表們討論后一致通過一項議案:將芳華設計的一種手術新路徑,命名為“林氏入徑”。這是亞洲第二位獲此殊榮的神經外科醫師。
她在讀博士的三年里,和何超合作開發成功了國產神經外科手術導航系統。此外海闊主持開發的國產腦起搏器也研制成功,進入了臨床試驗階段。這些項目,會大大降低國內病人手術的成本。
而芳華還將和海闊的公司繼續合作,開發神經外科醫師的模擬手術訓練系統。這個項目一旦開發成功,將會大大縮短神經外科青年醫師的成才速度,為國內培養更多更好的神經外科大夫。
這個課題也得到了以王院士為首的國內老專家們的鼎力支持,他們相信憑著這個項目,以及龐大的病例資源,中國一定可以成為世界神經外科的中心。
04年,諾道夫公司贊助設立了一個以王院士的名字命名的“中國神經外科醫師年度獎”。該獎旨在表彰對中國神經外科事業發展做出突出貢獻的神經外科醫師。它每年評選一次,獎項包括終身成就獎一名、學術成就獎兩名、青年醫師獎五名。
該獎一創立,就被視為了中國神經外科領域最高級別的個人榮譽獎,是國內上萬名神經外科醫師奮斗的目標。
芳華憑著這些年做出的成績,毫無爭議地被中國醫師協會神經外科醫師分會授予了07年度“中國神經外科青年醫師獎”。她是目前為止獲獎年齡最小的青年醫師,同時也是唯一的女醫師。
所謂厚積薄發,經過多年的積淀,她已經成為本專業領域一位惹人注目的青年名醫。
這些年,驅使她不斷努力進步的動力,是來自很多平凡而偉大的人們給她的啟示——
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燃燒自己,不留遺憾。
芳華自問她重生的這一輩子,也算是做到了燃燒自己;雖不敢說不留遺憾,但可以說一生清清白白,問心無愧。
不過,芳華也覺得自己對一個人還是有所虧欠的。
那就是她的寶貝女兒——菲菲。
嘉輝也和她懷著同樣的心理,所以兩個人在和女兒相處的時候,都是有求必應,極度地寵愛著共同的寶貝兒。
菲菲從三歲多就被送回老家,不是在成都跟著爺爺奶奶,就是在綿陽跟著姥姥姥爺,有時也在舅舅舅媽家或者干爹干媽家呆一段時間。即使以前她在北京的時候,也是經常在周末被接到白姨的家里,跟著阿飛哥一起學鋼琴。因為芳華沒時間帶她去學習班,就揩海家大少的油,一起跟著私人教師學了。
從小“四處流浪”的經歷,倒讓菲菲出落得益發可愛和乖巧。別人對她好,她也會對別人更好,所以她每到一處,總是能得到各位長輩們的疼愛。
盡管芳華和嘉輝都是不太稱職的父母,但菲菲卻是個誰都想要擁有的貼心的女兒。
即使他們兩個和菲菲聚少離多,女兒卻依然清楚地記得自己的爸爸媽媽是誰。
好在這大半年來,芳華不再東跑西顛而是老老實實地呆在北京,可以天天陪女兒,倒也和女兒迅速消弭了分離一年半的陌生。
而嘉輝也因為要準備回國了,經常不到兩個月就回來一次,一回來就呆上十天半月的,也用他的寵愛和美食慢慢籠絡了女兒的心。菲菲對她爸爸可是崇拜加熱愛,感情好得讓芳華嫉妒。
即使是在他回美國的日子里,早就學會上網的菲菲也要天天和爸爸在網上親親熱熱地聊天。
有時,芳華湊在她身后,想要和嘉輝說幾句,菲菲還不樂意:“媽媽,你好好看你的解剖圖去,別打擾我和爸爸聊天。”
芳華沖電腦屏幕上的嘉輝聳聳肩:“看到沒?你的白雪公主發話了,不讓我這個后媽和你說話咧。”
然后灰溜溜地躲在一邊看自己的專業書,但也會偷偷豎起耳朵聽那兩父女傻氣而無聊的對話。
最后,到菲菲該睡覺的時候,她才依依不舍地被吳嬢帶走了。而芳華這才趕緊和嘉輝聊上幾句,然后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芳華因為對女兒心懷愧疚,所以一直在她面前做小伏低的,從來沒罵過菲菲,更別說動她一個手指頭了。
因為這么乖的寶貝兒,不但自己舍不得罵,就是菲菲強大的粉絲親友團也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的。
白蕓常對芳華說:“沒見過比菲菲更惹人疼的小孩子了。”
此時,芳華就會想起菲菲三四歲就常常被迫和父母分別時大哭的模樣。
她的懂事,其實都是被父母磨練出來的。當然,也就更讓人心疼了。
芳華還在回憶著這些往事,感慨時間過得可真快,不知不覺間菲菲都長這么大了,明年就要上小學了。
菲菲忽然蹦起來老高,揮著手沖著不遠處喊:“爸爸!爸爸!”
芳華抬頭,果然見到嘉輝推著行李箱,正向這邊走來。菲菲已經急不可待地甩脫芳華的手,沖著她崇拜的爸爸跑了過去。
嘉輝也停下了腳步,蹲下身子,將跑到跟前的女兒一把抱了起來,父女倆親親熱熱地香起面孔來。
芳華微笑著慢慢走過去,視線卻總不離嘉輝的面孔。
面對天真的女兒,嘉輝沉靜的臉上也像被染上了朝陽的顏色,笑得那么燦爛。
這些年他在國外實驗室埋頭苦干,四年之內就以第一作者和責任作者的身份,在等醫學權威雜志發表了二十多篇論文。
根據SCI數據庫顯示,他的這些論文被其他科學家在論文中引用的次數達到了2000多次,這是影響力的最直觀表現。
而聽說,孫飛所主持的研究項目,這五年來雖也在國外的醫學雜志上發表了七八篇論文,但無論是雜志的權威性還是論文的影響力,都遠遠比不上嘉輝一個人的成果。
據說,科技部的官員已經終止了對孫飛負責的課題研究的后續撥款。
而兩年前,嘉輝就被教育部和李嘉誠基金會啟動的“長江學者獎勵計劃”特聘為中國協和醫科大學教授,所以他這些年才有不少機會回國講學。去年,嘉輝還獲得了年度長江學者成就獎,獎金100萬元。
最近半年,嘉輝逐漸結束了在美國那邊的實驗研究,因為中國協和醫科大學和中國醫學科學院已經任命他為國家重點實驗室的主任,而校長兼院長也將自己主持的一項國家973計劃課題的重要子課題撥給嘉輝負責主持。
這個子課題,預計將在五年內得到總計3000萬的國家財政撥款。另外,嘉輝自己也申請并獲得了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的資助,啟動研究資金50萬。
所以,現在國內給嘉輝提供了非常好的科研平臺,并讓他可以自由發揮,他自然沒有任何留戀地要離開美國了。
不過,本來他還有些收尾實驗,應該是在夏天才能全部結束,再回國的。
但今年年初,芳華就催促他盡量在四月底五月初之前趕回國。
嘉輝曾問她為什么這么急著讓自己回國,而且非要在五月之前。
芳華只是告訴他——按照軍委的要求,全軍正在組建8支國家級應急救援隊,分別是抗洪搶險應急部隊、地震災害緊急救援隊、核生化應急救援隊、空中緊急運輸服務隊、交通緊急搶險隊、海上應急搜救隊、應急機動通信保障隊、醫療防疫救援隊等8支隊伍。
這些隊伍總計將達到5萬人的規模,可以將它們理解為在國家遇到各種突發嚴重災害事故時,可以做出快速反應的專業救援部隊。
在接到軍委指示后,當年臨危受命擔任小湯山醫院院長、打贏非典決戰一仗的新上任的總后衛生部趙巖嶺趙部長,已經下令在軍內各個軍醫大學、大軍區總醫院、軍兵種總醫院組建了十四支國家級應急救援醫療隊。
芳華作為一名出色的外科軍醫,已經報名并成為了解放軍總醫院應急救援分隊的骨干。她將隨時待命,在國家最需要的時候,開往搶險救災的醫療前線。
所以,她要嘉輝快點回來,支持她,并照顧好學齡期的女兒,因為他們已經不能再虧欠女兒了。
現在,嘉輝終于回來了。芳華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
嘉輝將女兒移到右手臂彎上抱好,左手攬過芳華的腰,將她輕輕帶到懷中。
兩人四目對視片刻,芳華看著嘉輝溫煦的笑容,也微笑著說了句廢話:“回來啦?”
嘉輝的笑意更加深了,沒有回答,而是低頭親吻了一下芳華的臉頰。
大庭廣眾之下,縱然是老夫老妻了,芳華還是微微紅了臉。
菲菲偏偏還湊趣地說:“我也要香媽媽一下!”
然后身子一挺,雙手一張,抱住芳華的脖子,“啪”的一聲,一個濕乎乎的吻就印上了芳華的臉。
芳華好笑地抱穩女兒。寶貝兒香香軟軟的身子,讓她的身心都感到了充實,而心里更是滿溢著驕傲和憐愛。
嘉輝則將她們母女一起摟在懷里,分別親了親一大一小兩張笑臉。
然后,他的額頭和芳華的相抵,低聲說道:“這次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就再也不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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