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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多鐘,曼麗終于清醒了。wWW、qb⑤。coМ\
她一醒過來,眼睛轉了轉,就活動著手腳,要求坐起來。
屋里的醫護人員,和屋外等待的戴平等人倒是都愣了一下。
這是因為曼麗自受傷后,手腳都沒有活動過,而這會兒才剛剛醒,她居然自己就能把膝蓋彎了起來。
芳華也是出乎意料的驚喜:“手腳都能動了,怎么可能——這么神奇?”
連她這個始作俑者也不敢相信曼麗近乎奇跡般的恢復速度。
戴平也瞪大了眼睛,死盯著里面還仰面躺著的曼麗的動作。
克魯爾醫生迅速指揮護士們協助著將曼麗扶起坐好,并開始檢查她的運動、感覺和肌力等情況。
他檢查完畢后,招手讓戴平等人進去。
戴平不及細問,先去慰問曼麗。曼麗穩穩地坐著,笑吟吟地說:“我很好”
旁邊的克魯爾醫生有點激動地對芳華和高主任說:“你們也看到了,她恢復得太好了,太快了即使是脊髓沒有離斷,但那么重的挫傷和水腫,怎么也要半年到一年才能康復到她這個程度啊。”
芳華站在床尾沖著曼麗含笑招招手,暫時不打擾她和戴平敘話。
高主任已經在詢問克魯爾醫生了:“剛才檢查的具體情況怎么樣?”
“下肢肌力有3級,感覺5級;上肢肌力2級,感覺4級(正常人均為5級)。總的來說,很理想了。這樣的脊髓損傷,能在傷后三天就恢復成這樣,的確是低溫療法創造的奇跡啊”
“也不全是低溫療法的功效吧,你們給她做的急救、牽引、藥物、手術,這些治療措施都很關鍵”
芳華按著中國人的習慣,面面俱到地評價著。
克魯爾醫生認真地說:“林醫生,我們都是學醫的,醫學是科學,是以事實為準的。當然,我們的那些常規處理措施確實是必要的,但是它們應用在同樣傷情的病人身上,可沒有這種奇跡的發生?!?
高主任也點頭贊同:“是啊,我在國內也接診過不少頸椎骨折合并脊髓損傷的病例,最好的情況也是兩三個月以后才能達到這種程度吧?!?
克魯爾也說:“是啊我很榮幸能第一個實踐‘低溫冷凍脊髓’療法,我也相信這個方法能為更多的病人提供幫助。所以,我準備開展一系列的臨床對照試驗,等積累足夠的病例后,再向全國和全世界推廣這個療法。”
芳華知道自己不是脊髓專業組的,回國后也不能親自開展這方面的治療;何況,克魯爾醫生來做的話,應該可以更快地推廣這個治療方法。
所以,她很高興地說:“那太好了不過,請您在發表論文和做推廣的時候,別忘了邁阿密的史蒂文醫生。等一會兒,我回去后就把他的e-mail地址抄給您,你們好交流交流。”
克魯爾醫生伸手握了一下芳華的手:“林醫生,別忘了把你的地址也給我,我也很樂意和你多做交流。哦,對了,還有你先生的呢?!?
芳華笑得很開心:“好啊,一定?!?
克魯爾醫生出去了,外面還有等待消息的媒體要他應付呢。
當晚,電視臺的醫學專家們又對這個醫學奇跡發表了一番看法,不過普通大眾只顧著為曼麗病情的大大好轉歡欣鼓舞。送花、送慰問卡片、網上留言的依然有贈無減,人們都在祝愿曼麗能早日重新站起來。
高主任問芳華:“你在這兒恐怕還要多呆一陣子,要不要我幫你給醫院請假?”
芳華忙拱手作揖:“主任,您都這么說了,那這個好人肯定是要做的啦”
高主任笑了笑:“小事一樁不過啊,回301后,你就等著給科里做牛做馬吧”
芳華的臉垮下來:“別啊,高主任,您怎么就喜歡給個棗,再打一巴掌啊”
高主任又笑了一陣才說:“好了,這兒暫時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了。給你兩星期的假,應該差不多吧”
芳華很知足:“行挺好的了”
醫生護士都走了后,芳華才拉著嘉輝一起走近床邊。
她看著執手相握的戴平和曼麗二人,調侃道:“唉,真可惜,你這個睡美人不是被王子吻醒的”
曼麗禁不住“撲哧”一聲笑了:“你見過帶頸托的睡美人嗎?”
芳華說:“誰說沒有???我怎么看迪斯尼動畫里,白雪公主那衣服的豎領,就挺像頸托的呢?”
曼麗皺眉:“讓你這么一說,還真有點像?!?
芳華又問現在她感覺怎么樣。
“就是脖子這兒挺疼的?!?
“不是有鎮痛泵么?應該比我那時候開胸疼得好多了。”
戴平和曼麗一起回她:“誰能跟你比???”
芳華吐了吐舌頭:真是夫妻同心啊。
嘉輝見她吃癟,也不幫忙,而是將她攬在懷里,揉了揉她的頭發:“你就別顯擺你的光榮歷史了。”
當天晚上,曼麗也在戴平等人的扶持下,嘗試著將腿挪動到床邊,不過她的腿部力量還不夠,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搖搖晃晃地站不穩。
所以第一次下地行走的嘗試失敗了。
芳華倒是很樂觀地對曼麗說:“別急雖然你那塊兒神經的水腫,是在低溫下迅速消退了,不過肯定還沒消退干凈。等過幾天全消完了,再鍛煉鍛煉,我覺得下地走路沒問題”
曼麗在醒來后,已經感覺到身體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有感覺了,能活動了。
這結果也遠遠超過她的預料基本上就不會是廢人了。
所以,她已經很滿意了,而且對后續的治療也是充滿了希望。
醒來后,曼麗一直在笑。她現在的笑容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樂觀的笑容,不是剛受傷時因為理智、因為要照顧愛人和朋友們的情緒而強迫自己做出來的。
所以,這笑容非常動人。
她一邊讓戴平趕緊給家里打電話,通報好消息;一邊對芳華說:“這回,我還真得承認,你也算是個妙手回春的神醫了”
芳華倒謙虛起來:“嗨,過獎過獎實話實說啊,要是你的脊髓真的完全斷了,我也是沒辦法的。我這次,充其量也只是加快了你康復的速度?!?
這時,外面的護士來通報他們:德國的媒體、還有成都的記者都想采訪曼麗。
另外,孫飛也到了,打電話找嘉輝。
芳華陪著嘉輝去門外見孫飛。
當孫飛得知曼麗已經蘇醒,并且恢復情況良好時,有點遺憾地說:“哎,可惜來晚了點。要是能早用上這藥就好了?!?
芳華和嘉輝互相看了一眼。
嘉輝沒說話,芳華開口了:“孫所長,這藥現在用也可以啊它也會促進病人的神經組織的修復,應該能幫助她很快下地行走的?!?
孫飛的眼睛又是一亮:“嗯,你說的對。那我們是不是馬上把藥給德國醫生送去?”
嘉輝輕咳了一聲:“孫所長,這兒有點問題。德國醫生不同意使用這個藥,因為這樣是不合法的?!?
說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孫飛。
孫飛眉頭微微一皺。不過,他來之前已經想到這一點了,而且也已經想好了對策。
他的打算就是:讓芳華以私人醫生的身份,實施這新藥的治療。她和曼麗都是中國人,在德國進行私人的中國式的治療,那就不存在觸犯法律的問題。
聽到他的想法,芳華和嘉輝又對視一眼。
嘉輝點點頭,芳華便說:“只要戴平他們同意,我可以承擔這個責任。”
孫飛跟著嘉輝和芳華來到了曼麗的床邊。媒體的記者也在簡短的采訪后,正要紛紛離去。
芳華給曼麗做了介紹,曼麗得知他的身份以及專程送藥的舉動后,倒是頗為感動。
而且,孫飛一副學者的翩翩風度,倒也頗能給人好感。
他給曼麗和戴平還帶來了幾份nscgf-1進行臨床試驗的病例資料。這些病例中的病人們,在使用該藥后,都取得了很好的療效。
最終,曼麗爽快地答應了加入這個臨床試驗。
不過,這件事又被還沒完全離去的成都媒體記者聽到了。所以,他們馬上又在門口采訪了孫飛。
于是,關于中國新藥加入曼麗的治療方案的報道很快傳回了國內,讓人們又有了新的期待。
當天時間已經太晚了,大家暫且回去,準備明日再來進行試藥的事情。
第二天,芳華還是和克魯爾醫生先打了個招呼,請他睜一眼閉一眼。
這位醫生對于新藥試驗本身并不抵觸,只是限于法律程序問題,不得不反對罷了。現在,芳華用的是私人醫生的身份,他便也默許了,當然后果是要芳華等人自負的。
白天,曼麗依然是接受德國方面的常規治療,并進行一些復健運動。
成都媒體記者也拍下了曼麗做運動的照片。
曼麗既是同行也是公眾人物,倒并不在意在鏡頭前曝光。
她還在他們拍照的時候說:“拍好看點啊不好看的話,不準你們拍了”
她時時洋溢在臉上的笑意,讓每個接觸她的人都受到感動。給她做護理的護士、在病房做清潔的護工,在接受媒體訪問的時候都交口稱贊她是最愛笑的病人、最勇敢的病人和最有禮貌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