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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的南腔北調的英語多了,芳華越來越發現自己的英語發音其實還是挺標準的嘛,這讓她對自己的信心更增強了不少,后來也有幾次主動上臺演講,并且還頗受歡迎。
有時候,科里也會選一個手術少的日子,中午在醫院食堂定下一個房間,在那里舉行一個午餐會。大家在這里一邊端著盤子吃著自助餐,一邊自由討論著科研課題的進展情況或是手術心得體會等等。
這午餐會的氣氛很隨意輕松,大家往往都還穿著手術室的洗手衣,有的還戴著手術帽,很自然地和周圍的人交談著。
這種聚會,消除了芳華剛剛產生的瑞士人很刻板的印象。因為她在幾次出外散步的時候,迎面走來的陌生路人都會開口向她問好,但當她循聲看去時,卻發現對面的人臉上都沒有什么表情、嘴巴也幾乎是紋絲不動的。
這讓她覺得挺詭異的,便認為瑞士人也像德國人一樣嚴謹得有點刻板了,問好其實只是深入他們骨髓的一種習慣動作罷了。
不過在這午餐會上,芳華發現其實他們還是很會放松的。在她后來見識了瑞士人不論男女老少都對滑雪有著高漲的熱情后,就徹底放棄了刻板的這一印象。本來,瑞士就是一個多民族多文化的國家,這一帶靠近德國,只是略微有點受到德國人的影響罷了。
除了科里的學習活動,醫學院內還經常舉行各種學術講座。
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專家學者主講的。內容涉及臨床的,基礎的,生物的,內科的,外科的,……,總之是涉及醫學的各個分科。
這講座大多是在下午五六點鐘的時候舉行,只要有時間芳華是一定要去聽聽的,多了解一些醫學各領域的新進展,總是有好處的嘛。
所以,芳華在蘇黎世醫院的學習和生活非常忙碌。
她往往早上七點就出門,晚上也常常七八點才能回到魯迪房東家,午餐和晚餐大多就在醫院食堂里解決了。
不過有時候回來的早,她也會和魯迪一家共進晚餐,和小佩特拉做漢語口語練習,也教她寫字,還會教她唱中文歌曲,因為學某種語言的同時學唱該種語言的歌曲,有助于融入那種語言氛圍。
小佩特拉也很喜歡唱歌,不過讓芳華費解的是,她對什么兒歌、或是流行歌曲都是一般般的喜歡,唯獨特別喜歡《青藏高原》這首歌。
芳華自己唱高音是很勉強的,她便從網上找來這歌,放給佩特拉聽,旋律基本就靠佩特拉自學了,芳華只負責解釋歌詞和指導她的咬字。
沒想到小女孩清脆的童聲唱起這歌來,還真是蠻好聽的。而且在魯迪和米婭也一致表揚和贊賞后,小佩特拉越發天天地在屋子里“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原”地唱個不停了。
佩特拉還拿出自己收藏的畫冊,指著上面的喜馬拉雅山,對芳華說自己非常喜歡青藏高原和喜馬拉雅,長大后一定要去那里旅游。
芳華猜想這小姑娘之所以這么喜歡高原和雪山,是因為蘇黎世就在阿爾卑斯山脈的北麓,在蘇黎世湖畔的山坡上就可以遠眺阿爾卑斯山的雪峰。
在湖泊、雪峰、藍天、綠地、鮮花的環境中,又是這樣富足悠閑的家庭中成長起來的孩子,心性活潑開朗,熱愛大自然,也就一點不奇怪了。
其實,瑞士整個國家的人都有著強烈的環保意識。
比如這條流經老城區的利馬特河及其上游的蘇黎世湖,在40年前也并不是像現在這么清澈見底的。因為蘇黎世是瑞士第一大城市,也是重要的工業城市,當年高度發展的工業使得蘇黎世湖成了污染的重災區,湖里的水質甚至差到不能游泳的程度。
這生活環境的急劇惡化,成為蘇黎世人的切膚之痛。他們痛下決心,建立了發達的城市污水處理系統。全市所有的工業污水和生活污水,都要經過機械、生物、化學、滲透等凈化程序后,才能排放入連通蘇黎世湖的利馬特河。也就是說,在蘇黎世,流入蘇黎世湖的每滴水都是經過凈化處理的。
經過多年的治理后,瑞士人驕傲地宣稱,蘇黎世湖中心的湖水質量已經達到了可以直接飲用的程度。
而且不但湖水河水的質量得到了改善,周邊的生態環境也大大改善,也就吸引了大量的水鳥長年在湖上河中飛翔棲息。
芳華和佩特拉常常在傍晚或者周末,一起沿著河邊湖畔散步,欣賞河中美麗的白天鵝的嬉游。她們也常常走下河堤的臺階,拋灑面包屑給它們喂食。
蘇黎世的年平均氣溫8攝氏度,夏無酷暑冬無嚴寒,氣候真的很宜人。所以,即使在外面散步很久,也不覺得很冷。
而且空氣很濕潤,有點像成都的感覺,不過空氣質量可就比成都不知道強到哪里去了。
芳華在這里雖然天天徒步走路,很少坐車,但是一星期下來皮鞋也是干干凈凈,幾乎不用擦的。她每天晚上洗漱的時候,也明顯感覺到這臉比在國內時每天的風塵仆仆干凈多了。
不過這里再好,也是異鄉。
來到蘇黎世已經一個月,在經過初到時忙于熟悉環境、適應新生活的緊張之后,芳華對這兒的新鮮感有些減退。而且她每日的生活又非常規律,規律到有點枯燥了,芳華不由開始頻頻思念起嘉輝來。
結了婚還是和純談戀愛的時候不一樣。
同樣的思念,在婚后卻會更加有畫面感。有時,那畫面會讓芳華自己都紅了臉。
好在房東家里、科里、實驗室里到處都可以上網,幾乎每天中午芳華都可以和嘉輝在網上視頻聊天,那個時候的北京正是傍晚。
所以,芳華雖想念嘉輝,但還可以忍受。
嘉輝在北京的生活,她很熟悉。所以,每次聊天幾乎都是她喋喋不休地跟嘉輝訴說著自己在這邊的學習和生活情況。
她的一點一滴的收獲和喜悅,嘉輝都知道,也都感同身受。
有時候,她也會故意對著屏幕上的嘉輝撒嬌:“唉——,我在這邊孤枕難眠,怎么辦啊?”
嘉輝就會低下頭,右手食指和中指輪流輕輕擦一下眉梢,這是他思考時愛做的小動作。
然后他抬起頭,認真地說:“要不,我寄個人形抱枕給你,你抱著它睡覺?”
芳華卻又會哈哈大笑:“才不要,我的床小,放不下。”
而屏幕上的嘉輝也會嘴角輕翹,微笑不語。
這天,芳華說完了閑話后,又說道:“昨天都立春了,還有一星期就過年了。今年我不在北京,你要不要回四川過年啊?”
“嗯,過兩天我請了假再說。其實實驗室這兩天就已經在封門凍細胞,都沒怎么干活了。”
“哦。”
嘉輝卻很關心地問她:“第一次在國外過春節,你準備怎么過?”
“沒怎么打算。哦,對了,趙玉玲倒是說,讓我去慕尼黑找她玩。”
“那也好啊。”
“可我懶得動,我就在瑞士還人生地不熟的,要我跨國旅行啊,我還怕找不到地方呢。再說,她都來這半年了,也算地頭蛇了,應該她來看我噻。”
“我看,你就是懶慣了。算了,你一個人出門我也不放心。不過,過年的時候可別一個人悶在屋子里。我有經驗,那種滋味可不太好受。”
芳華靜默了一會兒才說:“好啦,知道了。對了,蘇黎世大學也有好幾百號中國留學生呢,到時候應該有很多活動吧。我去那兒湊湊熱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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