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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剛才叫他什么?如果陸小其沒聽錯的話,應該是周郎?
那女子見陸小其兩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略微羞澀起來,對著她禮貌地福了一福,然后上前去蹲下身子,坐在周度的身邊,把藥碗遞給了他。周度沒說什么話,接過來就喝了。兩人間的舉止神態,完全不像是主仆或者主賓的關系,要不然。她這樣一個年輕女子,怎能貿貿然坐在他的身邊。
那女子見周度喝完藥,又溫柔的笑道:“原來有客人么?妾身去沏茶過來?”周度道:“不用,你自去休息。”那女子十分溫婉聽話的樣子,福了一福就打算退出去了。
就在此時,陸小其終于忍不住道:“周大人,這位姑娘好生眼生,不知怎樣稱呼?”她原本不該冒昧打探別人年輕女子的事情,可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她無法遏制地想要知道這個人的身份。
周度沒有說話,那女子望了望他。又望了望陸小其,回答道:“這位夫人,妾身李姜,乃大人身邊的侍妾。”
侍妾?陸小其只覺得有些站不穩。剛才就覺得這兩人之間的關系不尋常,可如今聽她這樣直接說來,陸小其還是有些無法接受。怎么可能,他怎么就有了侍妾了呢?他不見自己,莫非是因為這個?因為他喜歡上了眼前這女子,并且娶了她,所以不能再見自己?
可是,他為什么不說?為什么不說?不見她她就能不知道么?而且,他怎么就能變心了?他怎么就能喜歡上別人了?她實在是想不通,難道男女之間的感情,竟這般不堪一擊么?他們當年在一起是怎樣的情景,怎樣的柔情蜜意,他為她付出了那么多,竟然一下子就變了么?
李姜見陸小其面色有點不好,心下也若有所思,正想再說點什么,周度已經開口了:“你先去罷。”李姜低下眼眉,溫順地點點頭,退了出去。
李姜出去后,陸小其便顫抖著聲音道:“她,她是你新納的妾?”周度將眼神轉開,嘴里漫不經心地道:“是妾,但并非新納,一年前已經納了。”陸小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時,你,你不是還在軍隊么?”周度道:“是,她隨軍。”
原來,一年前他已經變心了,那么早就已經變心了。
陸小其勉強穩住身子,她不想在周度面前倒下,她的語聲艱澀:“是么?那……恭喜你了。”周度沒接這茬,只道:“你今兒來見我,有事么?”陸小其很想自嘲的笑一聲,他問自己有事么?一年不見。原來他已經變得這樣陌生了。他真的還是周度么?
她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出得聲來:“我來,不為其他,是為了我弟弟正元,他今兒在路上冒犯了你,還請你……不要見怪,將他放了。”周度“哦”了一聲:“早上那人是他?我就道什么人這樣不知死活。如此,你領去便是。”
陸小其動作僵硬地福了一福:“多謝周大人,妾身告退了。”她說著,再也無法停留一刻,急沖沖就往外走,想要奪門而逃一般。
周度在后面看著她,突然說了一句:“你等等。”陸小其站住,卻沒有回過頭來看他,只因她臉上已竟流出了眼淚,但她不想讓他看到這淚水,她只是將語聲盡量裝得正常些:“還有事么?”
周度在后面說:“你還好么?”他這句話和剛才冷漠的語調完全不同,輕輕地,似乎還有些柔柔的,又似乎還有些痛惜載里邊。陸小其聽得他這樣一聲問,眼淚便如關不住閥門一般在臉上橫布,她本想答他一句,可無論如何已經張不開口。只因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了出聲。
她沒有答他的話,便徑直走了出去,在臨出門之前,她用手帕仔細抹了臉,然后等她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士兵看到的還是那個沉靜的莊家四奶奶。
只有小銅看得出她是不妥的,小丫頭擔心地問:“奶奶,你沒事吧?”陸小其不答,只是快步往外走去。她現在什么也不愿意說,什么也不愿意想,她只想快點逃離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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