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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出嫁

就在張氏跟陸小其說莊家親事的時候，靖州莊家的管事孟海也在陸家，他是昨晚趕到的，還帶來了一封給浮江縣太爺?shù)臅牛坏葟埵弦稽c(diǎn)頭，這封書信便可遞交縣衙讓他們放了陸平安，并不象張氏跟陸小其說的哪樣，還得讓人日夜兼程趕往靖州。//ｗＷW、QВ５.CoМ\\而且張氏昨晚就答應(yīng)了這樁婚事，孟海也已經(jīng)派隨從連夜趕回靖州，好讓莊家做好迎娶的準(zhǔn)備。今兒個一早，張氏和孟海就拿著這封信去過縣衙了，縣太爺見信后立刻答應(yīng)放人，但張氏卻要求他第二日午時才放，這樣等陸平安出來的時候陸小其就已經(jīng)出嫁了，到時候他若想反對也來不及了。

第二日，陸小其即將倉促出嫁，由于事出突然時間緊迫，連請?zhí)矝]有來得及發(fā)，自然也沒有婚宴，從來沒有哪一樁婚事是這么冷冷清清的。

這天陸小其起得很早，她坐在銅鏡前，看著游氏細(xì)心而緩慢地幫她梳著頭發(fā)。她少女的發(fā)鬢被散開，梳起，然后在腦后挽成婦女專用的發(fā)鬢。前面臺上放著張氏送來的一根翠玉簪子，一個純金花釵，兩朵珠花，游氏都一件一件拿起來戴在了陸小其的頭上。游氏一面做著這些，一面還千叮嚀萬囑咐：“小其啊，你以后就是大人了，過去莊家后再不能象以前在家里一般，要記住哪些是不該說的不該做的，要恪守本分，還要伺候好公婆和夫君，不要讓人家挑出你的不是……”

陸小其低聲道：“娘，你放心，我自然曉得分寸的，在婆家哪能和在你身邊一樣呢？我只是擔(dān)心，以后你一個人在這里，便只有劉媽照顧你了，你可千萬要小心自己的身體，平日里別太省了，多吃點(diǎn)好的，若是銀子不夠花，我小箱子里還有兩百兩銀票……萬一有什么事，就托人給我寫信來，千萬不要啞忍著什么都不說。”

游氏本來一直忍著的，給陸小其這么一說，眼圈兒又紅了：“你這孩子，就光記得我。那些銀兩我不要，你帶過去莊家吧，免得到時候想買個什么也難。”陸小其見游氏這樣，心里怎會不難受？但她還是強(qiáng)打起笑容：“看娘說的，我要那錢有什么用？莊家有錢得很，我嫁過去可是正房奶奶，月例銀子自然少不了，買什么東西不成？”

游氏笑起來：“這也是，你嫁過去是正室呢，這點(diǎn)比為娘的強(qiáng)多了，娘真替你高興。”她說完這句話，卻趕緊地低下頭去幫陸小其打扮，不讓她看出自己的難過。游氏雖然懦弱，但并不笨，陸小其嫁過去雖說是正室，可人家莊家在靖州都是大戶人家，又憑什么巴巴地娶個庶出的姑娘呢？而且還趕得這么急，只怕不是八字相合這么簡單。不過今兒個到底是女兒的大喜日子，雖然連喜宴都沒有，但她還是盡力想讓女兒高興些。

等陸小其打扮完畢，張氏領(lǐng)著陸家的人也過來了，同時還帶來了一車陪嫁，這次雖然沒有喜宴，但陪嫁是不能免的，這種關(guān)乎體面的事情張氏一向是不會馬虎的。不過這些陪嫁當(dāng)然和陸玉芳不能相比了，畢竟她是庶出的，張氏對她也沒有情分，能給她準(zhǔn)備嫁妝就算不錯了。

陸正元一來就跑到了陸小其房里，眼圈兒紅紅的：“三姐姐，你怎么突然就要嫁到靖州去？那你什么時候回來看我？”陸小其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哎呀，真是個性急的，人家還沒走呢，你就問我什么時候回來？”沒想到陸正元卻拿開她的手嚴(yán)肅地說：“別笑，我在跟你說正經(jīng)的呢。”

陸正元說這話的時候儼然一副小大人樣，陸小其是真的被他逗樂了，但她素知他的個性，所以強(qiáng)忍住笑：“是嗎？那我也跟你說正經(jīng)的，靖州跟這里遠(yuǎn)著呢，我可沒法常回來看你，姑姑和你姐姐不是也一年才來一兩次嗎？”陸正元聽了便道：“那我長大了也要去靖州，這樣我就經(jīng)常可以看到三姐姐了。”這些反正都是些小孩家的話，陸小其自然不當(dāng)真，只笑道：“好，那我就等著你了。”

兩人又說了會子話，陸正元就被張氏派人叫出去了，原來外頭莊家的人開始催了。

陸小其默默蒙上大紅蓋頭，由劉媽和游氏扶著走了出來，張氏上前去說了幾句客氣話，就和陸家上下將她送到了外頭。陸小其走到外面等著的馬車旁，對著所有相送的人福了三福：“大家多保重，小其這就去了。”

陸小其向來待人親厚，如今卻這樣冷冷清清出嫁了，除了少數(shù)幾個人，在場的各人心里都有些難過，陸正元大聲叫道：“三姐姐，你可要寫信給我呀。”二游氏只是掉淚卻不敢言，生怕女兒見了難過。

劉媽眼圈兒也紅了，但她不能跟著添亂，只吩咐她身邊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小銅，你一路上可要好好伺候三小姐，知道么？”小銅年歲雖小，模樣兒卻十分討喜，特別是一雙眼睛，透著一股機(jī)靈勁兒，她這會也懂事地點(diǎn)頭：“嬸嬸放心，小銅會伺候好三小姐的。”

這小銅是劉**一個本家侄女，因著陸小其缺個陪嫁丫頭，她又不想要張氏挑的，所以就問劉媽有沒有好的丫頭介紹，劉媽就說她有個侄女還閑在家里，人是十分機(jī)靈勤快的，只是年歲小了些，給人當(dāng)丫頭人家一般都嫌她小了。陸小其就說沒關(guān)系讓她帶過來看看，結(jié)果一看就看中了，至于錢嘛，自然是由陸家公里出的。

馬車終于開動了，陸小其坐在車?yán)铮蹨I終于忍不住流出，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在紅蓋頭下面簌簌地往下掉。離開雙親到另外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去，去迎接一個不可期待的婚姻，她如何能不傷心難過？可她不能在人前哭，因?yàn)樗哪锸悄敲磁橙酰牡€關(guān)在衙門，她怎容得自己在人前表示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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