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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會有一個可望不可及的人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她會成為你的目標(biāo),讓你告訴自己,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了。
在介紹這個目標(biāo)之前,我想先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千葉青木,你們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夠了,因為我全身上下完全沒有其他的值得一提的東西。
而我的目標(biāo),她的名字叫做浪矢亞美,一個近乎于完美的女人,她是公司人事部的經(jīng)理,而我,是宣傳部的一個小職員。
我今年二十九歲,她也一樣。
她是今年的四月份來我們公司的,僅用了兩個月時間就坐上了經(jīng)理的位置。而我,在這個公司已經(jīng)混了六年了。
嚴(yán)格來說,她應(yīng)該叫我一聲前輩。事實上她已經(jīng)這么做了,在她進(jìn)公司的第一天,她看到了我,她的表情是那樣的興奮。
“千葉前輩!”她在公司所有人面前這樣叫出了我的名字。
然后所有人都向她投去了嫌棄的眼光,因為我是什么樣的人他們都很清楚——萬年吊車尾,業(yè)績永遠(yuǎn)是最后一名,不思進(jìn)取的代名詞。能跟我這樣的人熟絡(luò)的人,任誰也不會看得起吧。
但是亞美叫我前輩這件事是無可厚非的,因為我們早就認(rèn)識了。
那時候我高中三年級,她比我小一屆,籃球社招新的時候,我第一次注意到了這個女孩子。
“學(xué)長好,我叫浪矢亞美。”她遞給了我一封入社申請書。
我想告訴她,籃球社其實不招女社員,不過橘搶在我說這句話之前同意了她的入社申請。
就這樣,亞美成了我們籃球社的第一個女社員。事實上,她沒有任何的籃球基礎(chǔ),因此,我和橘不得不給她單獨安排了一系列的特訓(xùn)。但讓人想不到的是,她非常聰明,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聰明,因為我討厭天才,所以我不打算用這個詞來概括她的天分。但是總而言之,僅僅用只了半個月的時間,籃球社的其他成員已經(jīng)完全不是她的對手了,就算是我和橘,對上她也很難招架。
這樣的事情讓我覺得很不平衡,不過橘卻很滿意。
后來的一天,橘單獨找到了我。
“青木。”他遞給了我一瓶汽水,眼神里透露著憂郁。
“嗯。”我應(yīng)答著他。
“你是不是也喜歡亞美。”
橘的話讓我把剛喝進(jìn)嘴里的汽水全部吐了出來。我想辯解,但是橘沒給我反駁的機(jī)會,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十分想吐槽的話。橘拿起了從器材室借出來的籃球,扔給了我,伸出了一只手指,眼神里的猶豫全部轉(zhuǎn)換成了自信。
“美人只配強者擁有!來吧青木!輸?shù)娜司屯顺觥!遍龠@樣說道。
我當(dāng)時特別想笑,但是沒笑出來。
我沒跟橘solo過籃球,不過在其他人的眼里,橘肯定是比我要厲害的,因為他總是在比賽進(jìn)行到關(guān)鍵的時候能夠站出來,而我,幾乎都沒怎么投過籃。
“要上了哦!”橘沖我喊道,然后飛快的運球從我身邊經(jīng)過。
我來不及想別的事情,身體本能地轉(zhuǎn)了過去,在他靠近三分線前把球截了下來。
“干的不錯!青木。”
在正式比賽的時候也是這樣,橘負(fù)責(zé)拿下分?jǐn)?shù),而我負(fù)責(zé)守住分?jǐn)?shù)。所有人都為橘喝彩,但對于我,從來都是一筆帶過。只有橘,他會在我截住了對方的進(jìn)攻的時候,毫不吝惜自己的夸獎。
現(xiàn)在球在我手里了,我也想像橘那樣漂亮的拿下分?jǐn)?shù)。我用假動作帶過了橘的防守,沖到了離籃網(wǎng)很近的位置,我的手在顫抖,我有些害怕,但我終究還是把那個球扔了出去。
兩分!
我完全不敢相信,我搶在橘的前面先拿下了兩分。
“好小子!嘴上說著不喜歡亞美,身體倒是表現(xiàn)得很出色嘛。”橘擦了擦鼻頭上的汗,貌似很沮喪。
我也沒反駁他的話。
后來,有一個同年級的女孩子路過了籃球場,撞見了這一幕。橘在學(xué)校的人氣很高,很快,那個女孩子招來了許多其他的同學(xué)。其中,也包括了亞美。
我瞥了眼亞美,她沒有說話,但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在幫橘加油,但是很可惜,那場比賽,是我贏了。
橘完全沒管那些圍觀的人,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胸口,說:“你贏了,亞美是你的了。”
我很確定橘的這句話亞美也聽到了,雖然我再往那個方向看過去的時候,亞美已經(jīng)不在了。不過就算她沒有聽到,這件事也被那些女生在學(xué)校里傳開了。
當(dāng)時流傳的版本有很多,我記得當(dāng)時最奇葩的一個是說:籃球社雙子星為了一個女社員竟恩斷義絕拔刀相向。
但當(dāng)事人的我,還有橘,也可以包括亞美吧,都完全沒對這件事做出回應(yīng)。不過后來橘有很刻意的疏離亞美,我跟亞美的關(guān)系也越來越好,可最后,我和亞美也僅僅是朋友的關(guān)系而已了。
時間很快就熬到了畢業(yè),而我,跟亞美,也再也沒見過面。
當(dāng)時畢業(yè)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是不是喜歡亞美呢?這個問題我想了大概十年我也沒想明白。
直到今天,我看到江戶川那個混蛋借著商量招聘的名義把亞美叫到了他的辦公室里。
可他們根本沒談?wù)撨@件事,我在門外看得清清楚楚。他用一種很惡心的語氣對著亞美說一些露骨的話,我看不清亞美的表情,但我看到了她向后退了兩步。
江戶川生氣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我沖了進(jìn)去。一拳揮在了他的豬臉上,他的眼鏡被我碾成了碎玻璃,但我仍覺得不過癮。亞美把我拉了起來,我注意到她把我起來的瞬間用高跟鞋蹬了江戶川一腳。
最后,江戶川進(jìn)了醫(yī)院,而我,被開除出了公司。走出大廈的那一瞬間,亞美給我打了個電話。
“青木前輩嗎?”
手機(jī)上顯示的那是公司的電話號碼,但是我能聽出那是亞美的聲音。
她說謝謝我,還邀請我一起吃個飯。我平淡地回復(fù)了她一句“好”,但是掛上電話的瞬間,我?guī)缀跖d奮地跳了起來。
這天下午,我畢業(yè)后第一次回到了高中的那個籃球場,有幾個稚氣未脫的大孩子在打球,我在一旁看了許久。他們把球朝我扔了過來,叫我和他們一起玩。
這也是我工作之后第一次碰籃球,我緊緊地抓住了那個球,和第一次投籃時一樣,我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額頭上還淌起了汗珠。
“上啊!青木!”我似乎聽到了橘在我的身后喊。
我把球拋了出去。
代替橘的聲音的是那些大孩子的歡呼聲——我投了個三分球。
孩子們吆喝著讓我陪他們多玩一會,我同意了,反正我也沒別的地方好去的了。
我陪著他們玩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天邊的云朵由白色變成了紅色,在球場上,我體會到了我這輩子從來不曾體會到的快樂,我像以前的橘那樣,沖破對手的防守,不斷地上演一個有一個漂亮的投籃,當(dāng)時我對人生突然有了一種新的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