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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目道:“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想著你,還能想著誰?”
桌上有江紫初重繡好的霞帔,那裂開的荷花自是重補(bǔ)上了,陽光透過窗欞照了進(jìn)來,耀得上邊的珍珠發(fā)著瑩瑩之光,他走過去仔細(xì)看了看那霞帔,嘆道:“可惜只能按西夷禮儀成親,身穿西夷錦袍,如若不然,鳳冠霞帔,必讓你極美。”
我慢吞吞地道:“女兒第一次成親,父親難道未曾見過?”
如果當(dāng)時(shí)他未動手腳,在婚禮之上,我便已然魂飛魄散,又哪有那幾個(gè)月的昏迷不醒?使夏候商耗盡了內(nèi)力來救?
他回頭望我,臉上有些凄然,道:“你是在怪為父出手救了你嗎?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啊。”
“是嗎?”我笑了,“幸好我這個(gè)唯一的親人對父親還有些用處,如若不然,便如君家村父親無數(shù)的親人一般,成了村頭的墓碑了。”
他目光變冷,淡淡地道:“凡成就大事者,哪一位腳下沒有成堆枯骨?”
我目視于他:“不知道父親所謂的大事,所為何事?成千上萬將士的生命,在父親嘴里都不是大事了,我實(shí)猜不出,父親所求何事?”
這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問他我心中的疑惑,可我只看清了他眼中那一瞬間散發(fā)出來的狂熱與野心,不用他再對我多說什么,我想,我終于明白了他之所求。
“玉兒,為父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好好地保養(yǎng)身子,要知道,你這孩子,可是夏候商的,你也不想他有事吧?”
這個(gè)‘他’字,語意雙關(guān),既包含了夏候商,也包含了我腹中的孩兒,我笑道:“父親說的是,我身系兩人,自得照著父親的要求,好好的保養(yǎng)。”
他便臉上又恢復(fù)了那和煦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我見他神情有些不定,知道他今日必有事而來,卻故作不知,叫侍婢為他的杯子添了新水,道:“父親既來了,不如在我這兒用過晚飯才走?我們父女兩人可有些日子沒有同臺吃飯了。”
他這才道:“玉兒,其實(shí)為父這次來,是趁烏木齊王子出巡才過來的……”
“噢?父親難道有事瞞著王子?他不是您最滿意的女婿嗎?”
聽了這話,他嘆了口氣道:“其實(shí),讓你嫁給烏木齊,也是逼不得已,只因你的身份……”
我淡淡地道:“我的身份?我的身份不是你的女兒嗎?難道還有其它?”
說出這句話的時(shí)候,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盼著他說出肯定的答話,只可惜,他只是沉默著,我的心便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難道,我的猜測終成了事實(shí)?
“今晚,為父帶你見一個(gè)人,你便一切都明白了。”他終抬頭對我道。
我只能點(diǎn)頭應(yīng)了,站起身來:“父親叫我見的,必是極重要的人物吧?既如此,請容我略加修飾。”
他點(diǎn)頭應(yīng)了,我便來到后堂,叫過侍婢,換了一件淺粉色的斜襟窄袍,頭上首飾便配上了同色的織金芙蓉,芙蓉下有粉綠的嫩葉相襯,望于鏡內(nèi),整個(gè)人便如一株清新之極的荷花,粉艷嬌嫩,全沒了處于困中的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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