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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嫘祖,指名了要寧王攜花美人參加,對王府姬妾來說,這可是無尚的榮耀,寧王姬妾雖多,可并無封妃,以往的桑蠶節(jié),都要求各府王爺攜正妃參加的,寧王一向獨(dú)身前往,如此一來,無異于告訴眾人,我已成了寧王心目之中第一人而已,可是,我卻知道,我所得來的榮耀,無非因?yàn)榫賹⒍眩不蛟S因?yàn)椋辛诉@么一個(gè)傾述之人,他便一時(shí)三刻地少不了。
本朝歷來重視桑蠶節(jié),每到這一日,便是朝廷民間舉國同祭嫘祖,每家每戶更是拿出織好的繡匹,擺放在香案之上,以求得到嫘祖的賞識,來年保佑蠶吐新絲,獲得大豐收。
而到了宮內(nèi),則更為隆重,本朝皇后勤儉賢惠,每到桑蠶節(jié),便親自紡絲,制作新袍,各宮后妃自是不甘落后,每年這幾天,無數(shù)制好的新袍便會送往邊疆將士手里,以彰顯皇室對地處寒地的將士關(guān)懷。
馬車隆隆地往前,我望了望坐在身邊的寧王,他微皺了眉頭,俊臉如削,身穿一件兩袖繡有華蟲的冕服,真珠金碧的墜子從他兩頰垂下,顯得冷峻而沉默,全沒了在北疆之時(shí)身穿金甲騎著白玉驄時(shí)的疏狂。
入宮的路很長,為免冷場,我便想起取悅于他,也是我的任務(wù),我便道:“王爺,今年天高氣爽,看來今年桑蠶節(jié)過后,便又是一個(gè)豐收年……”
他沉默半晌,沒答我的話,自言自語般道:“記得那一年,桑蠶節(jié)后,邊疆將士便都收到了宮內(nèi)發(fā)出的錦繡戰(zhàn)袍,賜給我的便是金甲縲絲袍了,君輾玉戰(zhàn)功卓絕,也同獲一樣的金甲縲絲袍,是全軍上下僅有的兩件而已,下面的人卻將本王的和他的弄混了,本王穿上身時(shí)才知道,他竟然是那樣的瘦……”
我想,又來了,又來了,還沒完沒了了……唯勉強(qiáng)附和:“王爺是否叫人換了過來?”
“本王那時(shí)性急,加上對君輾玉不滿,便直接闖入了他的營賬,卻見他一身白衣,也正換那袍子,本王這才知道他居然纖瘦成那個(gè)樣子,真不知道他殺敵之時(shí)無窮無盡的力量是從何而來。”
我心中發(fā)苦:“那您換過來了沒有?”
“沒,不知道為什么,平日里無論本王怎么刁難都少見怒意的君輾玉,居然大怒,拔了身邊寶劍直刺向本王,本王唯有退了出來,第二日,才叫屬下?lián)Q了過來。”
無聊,當(dāng)真無聊,這些事,有什么好聊的?我沉默不語,良久才道:“還好,換過來了,這金甲縲絲戰(zhàn)袍可是千金難求的戰(zhàn)甲,妾身也聽過,說是用金線和縲絲織就,外罩以百練金甲,輕便無比,上了戰(zhàn)場,能抵刀劍刺體,不知是也不是?”
“那是自然,只可惜,后面組成的銀甲軍卻失敗了,被異族的勾刺箭所破,那一戰(zhàn),君家軍……”他聲音漸漸沉郁,沒有再說下去,反將臉頰轉(zhuǎn)向一邊,他心情不好,我的心情自然也不好,我便不再相問。
英華殿前,也停了不少步輦,想是各府皇親國戚都已到齊,見寧王進(jìn)殿,太子和昌王都步下坐席,上前迎接,太子更是拉了寧王的手,笑道:“祭祀過后,你可得留下來,我們好好聊聊。”
作為寧王未受皇封的內(nèi)眷,自是不能隨同其它正妃入殿祭祀,唯等正祭全完了,才能入殿拜祭,大殿之內(nèi)寒氣甚重,并未象其它居殿一般使用保暖用具,我站立了一會,便覺得周身寒意入骨,悄悄摸了一粒藥合著唾液咽下,這才略好一點(diǎn),寧王自是不會記得我了,我于他來說,只不過一位能聽他傾說君少將的耳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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