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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一幅畫,畫中的人款款,如云出岫,人面桃花。
裴清的心跳忽然變得極快,抬起眼睛深深地看向他,像是要銘記一輩子。
即使是在夢里,裴清也對面前的這個人動心了。
溫言笑了,鮮艷的嘴唇輕輕開合,“我要你記住我現在的樣子。”
裴清朝他走過去,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袖子,然后用力地把他拉進自己的懷里,傾身去吻他。
溫言側過臉,輕輕巧巧地避開了。他淡淡地笑了,然后一手攬過裴清的腰,把他禁錮在自己懷里,像血一樣艷紅的雙唇覆了上來……
裴清感覺有什么東西流進了自己嘴里,甜膩的,咸腥的……
他用手輕輕推了推溫言的胸口,卻并沒有碰到他的胸膛,那只手直接穿過了。
裴清睜開眼睛,入眼一片血紅。
溫言胸口的位置有一個很大的血洞,沒有心臟……
裴清被噩夢驚醒了,猛然睜開眼,出租車師傅方方正正的臉占據了他所有的視線。
司機很不滿地用力推了裴清的肩膀,沒好氣地說:“趕緊下車,耽誤我做事還沒多收你錢呢!”
意識到那只是個夢后,裴清才松了口氣,驚魂甫定地掏出錢包,取了一張一百的。
司機皺眉,面露不悅,“沒有零錢嗎?我找不開啊。”
裴清還沉浸在那個噩夢里,壓根沒聽清司機在抱怨什么,直接又掏出了一張一百的。司機看了裴清一眼,發現這個年輕人雙眼無神,額頭上冒虛汗。
心里的小算盤一打,把兩章紙鈔都收下來了,然后迅速鉆進車里,一溜煙就駛遠了。
晚風陣陣,把背心上的汗意吹散了,裴清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神智終于慢慢回籠了。
做春`夢也就算了,夢到今天才見面的溫言也算了,可是為什么會夢到他死了?
裴清回想著夢中的場景,感覺心里一陣陣絞痛。
他走進電梯里,按亮了“9”,電梯緩緩上升,裴清卻感覺自己的心在緩緩下墜——苦不堪言。
1、2、3……數字依次亮起而后熄滅。到八樓的時候,電梯突然停了。裴清以為有人要上去,可是電梯的門卻沒有打開。
裴清皺眉,難道故障了?他打算從八樓出來,然后走樓梯到九樓。
他的指尖剛剛碰到“開門”的按鈕,昏暗的燈光都熄了,里面一片漆黑。在密閉的空間里,徹頭徹尾的黑暗。
有了光線人就不會害怕,什么都看不見才是真正可怕的。
裴清這下有些驚慌失措了,他用力地拍著那扇厚重的金屬門,“有人嗎!外面有人嗎!快來救人!”
片刻后,毫無回應。
裴清放下拍得發麻的手,開始在墻壁上摸索起來,因為他記得墻壁上是有個應急電話的。此刻,他沒有手機,唯一能用來求救的就只有那部電話了。裴清萬分慶幸在坐電梯的時候他因為無聊而記住了那個應急的內線號碼,否則就算找到電話而不知道號碼,那也是白搭。
裴清終于手忙腳亂地摸到了那部簡陋的電話,他不停告誡自己要鎮定,但雙手還是止不住地顫抖,他憑著一點印象,試著撥通了那個內線號碼。
裴清焦急地等著,嘟嘟的忙音終于變成了接通的長音。
另一邊的電話被接起后,裴清就迫不及待地說明了自己的狀況。
“二棟d座單元樓的電梯壞了,我現在被困住了,快點派人過來看看吧!”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才放松了一點點的小心臟又重新被勒緊了,那種沉默簡直讓人窒息。
“喂……有人嗎?”裴清的聲音在抖。
依舊無人回答,電話另一頭連呼吸聲都沒有,真的有人接電話了嗎?
裴清把電話掛掉了,這種無聲的電話簡直會讓他崩潰得更快。
裴清深吸了口氣,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坐了下來。他拼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害怕,因為過分消極的情緒會消耗他的精力,還得留一口氣等著救援呢。他抱緊自己的膝蓋,告誡自己什么都不要亂想,沉寂地蜷在角落里,在黑暗里不安地顫抖著。
溫言也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這樣,他想伸出手碰碰裴清,但又意識到裴清是無法感知他這種狀態下的存在。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那扇緊閉的門,起碼有好幾十厘米的厚度,是完完全全的密不透風。
溫言盯著那扇門端詳了片刻,閉上眼睛,開始聚陰。
再次睜開眼睛時,那清亮的眸底變成了一片暗沉的紅,像凝固了好久的陳年血跡,而森然的指甲也長了出來,他把雙手上鋒利如刃的指甲嵌進了細細的門縫里,然后用力地往兩邊扳。
厚重的鐵門被巨力強行打開時,一道極為刺眼的銀光閃過,那光芒只有溫言能看見。他猛地閉上眼睛,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眼睛里流出暗沉的血,漫出眼角,蜿蜒在蒼白的臉上。
這是個專門針對他的圈套。
他現在什么都看不見了。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裴澈看到自己哥哥蜷縮在角落里,一動不動的,呼吸在那一剎都停了,他撲過去,把裴清扶起來,“哥哥你沒事吧?”
而方敘站在外面,視線卻不是看向倆兄弟,而是另外一個虛空的地方。
他嘴角帶著一絲驕傲的笑,“可算讓我找到你了。”
捕魂器的線索在這里斷了,九樓的房子里有鬼氣,一般的鬼魂都很難逃脫捕魂器那一關,只有被人飼養的鬼魂才有可能避開,因為他們身上有了一定程度的人氣,很容易混淆視聽。
那時候他就斷定,倆兄弟中至少有一人在養鬼,他和裴澈先接觸過,把他排除了,那么就只剩下他哥哥裴清了。
其實電梯根本沒有發生故障,這一切只是他的下的障眼法,為的只是,把那只鬼引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