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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陵安炎的手驟然握緊了,突然竄起來的緊張感讓他自己都有點不適應。但是很快,用力的手又松開了,他摸出煙來點燃。
走到樓上去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房間的燈竟然還亮著,他也沒有多驚訝,甚至有了一絲絲的期待,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但是推開門的時候,期待就變成了詫異。
“……哥?你怎么在這?”
陵立琛沒有說話,而是把面前的本子推到陵安炎面前,“解釋。”
看著架勢還有點嚴肅,陵安炎倒是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便寫寫而已,你以前可是從來不理會這些的,怎么現在有興趣問我了?”
“你把這些都當做你一個人的游戲?”陵立琛很少會有這么嚴厲的口氣。
陵安炎笑了笑,“哥,我一直都是這樣的。”
“不行!”語氣變得冰冷,“裴清不行。”
陵安炎把那個黑子的本子拿過來,手指拂過上面的字跡。
最上面的一句話是:“無法離開”。
然而緊接著,又寫了一行字,“裴清,會重新愛上我。”
正是那天的宴會后,他就寫下了這句話。陵安炎還記得,他當時的心情是極為復雜的,懷著一種近乎幼稚的不甘心的心理,在沖動之下,他就這么寫了。
現在看來,那種心態真是幼稚過頭,他不是一點都不在意裴清的感情嗎?
陵安炎無奈地搖搖頭,“……反正事已至此,不如……”
“夠了!”陵立琛突然一拍桌子,罕見地發怒了,“我要你離他遠遠的,不準再摻合這件事。”
“哥,這一點我可不能答應你,”陵安炎笑了,“這本來就是我一手策劃的,身為主導人,我怎么能退出呢?”
陵立琛的目光變得格外冷。
但是陵安炎的話,卻是一字一句都戳在他心口上。他一直顧慮害怕的,就是這一切只是陵安炎一個人的游戲。裴清會遇見他,然后接觸,甚至是喜歡,產生欲`望都只是陵安炎事先擬定好的結果而已,所有一切只不過是按照他的發展來走。而在故事的最后,裴清最終還是會離開自己,回到陵安炎身邊。
這個結局可能會真的把陵立琛逼瘋。
“哥哥,你覺得他真的是喜歡你?”陵安炎用力地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既然我們長得那么像,你怎么知道他喜歡的就是‘你’?”
其實陵安炎自己也是沒有底氣的。他之前就覺得裴清已經不像最初那樣愛他了,但是他不甘心。而且,在他內心深處,盡管他不愿意承認,他也的確是很害怕的,可心里又總是存有一絲僥幸,覺得裴清還是有那么一些愛他的。
像他這么高傲的人,是不會妥協的,更不想服輸。
陵立琛卻說:“對于這一點,我毫不懷疑。”
“是嗎?”陵安炎笑了起來,“哥哥,你說謊的技術實在太糟糕了。”
“那讓我來問你一句,你為什么不碰他?我猜,大概是因為你不敢吧?”
陵安炎聳聳肩,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冷冰冰的人,“我猜對了?”
“你放心,我不是變`態,不會在你房里裝監控,只是聽說你們一直分開睡,所以就猜到了。”
在這一點上,陵立琛是明顯占了下風的,陵安炎的心思太靈活,可以把其他人的心思把握得很準確,甚至連隱藏在心底的,對裴清的那種小心翼翼的感情都被他猜到了。
沒辦法,因為陵立琛是一個太有原則的人,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會選擇克制自己。
陵立琛一早就有這種顧慮,他也會害怕裴清最后還是會回到陵安炎身邊,而如果他們一旦有了關系,到后來都會變成背德的亂`倫。陵安炎或許會覺得沒什么,但是他卻不能無所謂,這對裴清名聲的影響實在是極具破壞性的。
他一直在克制,不讓自己太過親密地和他接觸,他只能抑制自己的主動,但還是擋不住對方的主動。
他似乎沒辦法真正地拒絕裴清。
尤其是在今天晚上,他真是壓抑到一定境界了,否則他也不會來陵安炎這里尋求答案。
從最前面開始,一點點地往后翻,那一字一句無不證實了他的猜想,即使他再怎么冷靜也有點失控了。
“哥,你真的能十分確信地告訴我,裴清愛的就是這個‘你’?你真的有這個自信嗎?”
陵立琛的表情不變,但卻沉默著,陵安炎的視線緊盯他不放,話語里帶了一絲隱隱的誤導意味,“如果……他只是把你當做我呢?或許他覺得我不夠完美,或許……”
“不,我相信裴清,”陵立琛冷聲打斷他,“我懷疑的,是你。”
“最后一句話是你后來才加上去的吧?你自己都沒想到裴清會以這種方式‘無法離開’,你原本自信地以為,他無法離開的人會是你,對嗎?”
“我……”
“結果看似達到了,但卻不是你滿意的,所以你才會在后來又補上那最后一句話。”
陵安炎笑著搖搖頭,“哥,你真的覺得是這樣,或許裴清就是……”
“別轉移話題,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陵安炎看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哥哥竟然也會如此咄咄逼人。
這下輪到陵安炎沉默了,半晌,他才說:“反正我們都不希望他離開,對吧?但是,這個裴清似乎不太一樣,我想,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
“我沒有,”陵立琛卻是毫不猶豫地否認了陵安炎的說法,“我所認識的裴清一直就是這樣,也一直都是他。”
只有他會在第一次見面就溫和地微笑,而不是步步緊逼的質問;只有他會在第一天就送給他戒指,然后還給他戴在手指上;只有他會細心地囑咐別人照看好他,卻從不主動提及;他還會在最累的時候陪在身邊,然后輕輕地撥開自己額前的發;但是,他也偶爾會在不經意間,露出疲倦和悠遠的神情……
所以,在陵立琛眼里,裴清始終沒有變過,一直都是那個人。
陵安炎的眼神黯了黯,說道:“那是因為,你和之前的他并沒有交集,其實,你認識的裴清從一開始就……”
“別說這個!”陵立琛皺起眉,非常不滿陵安炎又把話題轉移。他把那個黑色的本子從陵安炎手里拿過來,把寫著結局的那一頁從上面撕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