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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這具鐵打的身體扛得住,否則一般人估計得痛得休克過去。
裴清咬緊了牙關,愣是把這條暴躁兇猛的人魚拖到了干凈的一邊,地上沒有碎渣,任他怎么折騰也不會受傷了。
裴清的小手臂被人魚咬開了一個豁大的口子,鮮血噴涌出來,大概是血腥味太過濃郁,人魚終于緩緩松開了嘴,也沒有之前那么暴躁了。
裴清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大量的失血讓他感覺有氣無力。
門突然被踹開,言轍帶著一群拿著槍的士兵沖了進來,看到是裴清后,言轍的臉色變得鐵青,但他還是收了槍,其他人也紛紛把槍收了起來,個個都露出萬分驚訝的表情。
跟在后面的是謝銘,看到這滿室狼藉,他把裴清從地上拽起來質問道:“你居然敢這么做?!”
言轍攔住他的動作,威嚴十足地訓斥了一聲:“謝銘,還輪不到你動手吧?”
謝銘低聲應了一句,這才緩緩松開手。
唐棣一進門就看到如此混亂的景象,慌張了一瞬,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了,快步走過去,用隨身攜帶的止血繃在裴清的傷口上一圈又一圈地纏緊。
言轍壓制著竄上來的火氣,耐著性子向裴清問道:“這是你做的?”
裴清面無表情地說:“把這個項目給我。”
他直接強硬地說“給”,連請求都不屑了。
謝銘指著裴清吼道:“你之前就故意讓人魚逃了好幾次,你以為那些事情我們都不知道嗎?項目一再被延遲都是因為你,你敢說你會沒有私心地去做研究?”
謝銘的質問并不是毫無道理,裴清必然也清楚他自己的私心,但他就是無法忍受,一想到人魚要落到別人手里,他就異常惱怒。
言轍按了按擰起來的眉心,他感覺自從裴清掉下海被救上來以后,整個人都變得有些不可理喻,既固執又蠻橫,“裴清,你不要開玩笑了,以你現在的心態已經無法再繼續參與研究了。”
裴清神色冷然,緊抿著唇,“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我為什么不能參與研究?”
謝銘譏誚地笑了,“你明明有很多次機會接近他,但是你每次都把他放走了,我看是你對人魚打了別的心思吧!”
裴清往言轍的方向瞥了一眼,而對方臉上還是慍怒而又懷疑的神色,他顯然不會無條件地站在自己這一邊,所以他必須得忍耐著。
裴清勉強放緩了語氣,“言將軍,你相信我,除了我真的沒有人能夠靠近人魚的,所以,把他交給我吧。”
“這一點裴上尉說的很對,”一直沉默的軍醫大人突然開口了,“人魚是一種很兇猛的海底生物,而且他們對氣味很敏感,是不會讓陌生人輕易靠近他們的,所以,我也建議讓裴上尉負責這次的項目。”
言轍卻更加懷疑了,“連唐醫生都幫著裴清說話了?”
唐棣臉色一僵,裴清趕在他之前搶過話頭,“言將軍不信的話,大可以找人來試試看啊。”
聽到這個解釋,謝銘就不屑地笑了起來,“激將法是不是?好啊,那我就來試試。”
他把裴清推到一邊去,然后自己蹲了下來,試探性地朝人魚伸出手。
人魚在陸地上的攻擊力會大幅減弱,而且他又經歷了被困住時的掙扎,隨后又被封閉在水箱里悶窒著,人魚的身體狀況并不是很樂觀。
但是在謝銘伸出手的那一瞬間,人魚就捕捉到了絕佳的攻擊時機,以不可思議的詭譎速度撲了過去,直直地向咽喉處咬去!
裴清用盡了全力才把狂躁的人魚抱住了,壓制了他的行動。否則,幾秒后,謝銘的咽喉就會被他徹底咬斷。
所有人除了裴清,都對眼前的一幕深感震驚,人魚的捕殺速度實在太快了,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就撲到了謝銘的面前。
裴清把目光轉向言轍,“言將軍,你現在看到了吧?”
在死神手里僥幸逃脫的謝銘,很快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剛剛的驚悚還讓他心有余悸,他稍稍斂起了臉上的輕蔑的神色,在心里產生了一點疑惑。因為在這之前他監視過裴清的一舉一動,所以他看到過好幾次人魚和裴清相處的場景。
那景象讓他一度覺得人魚就是一種類似海豚的溫順物種,但是現在,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結論了。
人魚被裴清抱在懷里,竟出乎意料地安靜了,裴清抬起頭看著眾人,“除了我,沒有人可以接近他,所以,你們不能沒有我。”
言轍才不會那么簡單地徹底相信了裴清的話,但是他目光里的猶疑不定至少顯示了他已經動搖了要堅決隔離裴清的想法。
裴清繼續說:“我把一切都搭在這里頭了,現在卻反而要隔開我嗎?”
沉默了半晌,言轍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吧……”
裴清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那謝謝言將軍了。”
“但是丑話說在前頭,如果半個月內沒有任何成果,你就立刻脫手。”
裴清行了個軍禮,“遵命。”
言轍看到裴清手臂上的止血繃又滲出血來,對唐棣說:“你快把裴上尉扶下去吧。”
裴清臨走前又囑咐其他人:“把人魚送到開放的水域,不要封在水箱里。”
軍部將早就將一小塊海域用特殊材質的網圍了起來,形成天然的牢籠,人魚是逃不走的。但起碼比呆在封閉的水箱里好,這簡直是對人魚這種神圣物種的侮辱。
裴清跟著唐棣去了高級醫務室,卻被謝銘攔住了,裴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滾開。”
“我必須給威風凜凜的上尉大人提一個醒,”謝銘譏諷地開口了,“你不要傻到對獵物產生感情,他再怎么通人性,也還是個野獸,過近的距離會讓你把命搭上去的。”
裴清面不改色地回了句“管好你自己”就帶著唐棣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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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心醫務室后,確認四下無人了,裴清才微笑了下,說道:“軍醫大人,剛才真是謝謝你幫我說話了。”
唐棣驚魂甫定地搖搖頭,“以后再這樣拜托事先通知我一聲,我好做個心理準備。”
查看傷口的時候,軍醫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你現在是不是非常痛?”
裴清虛弱無力地癱在椅子上,“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