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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押著他往黑市拍賣所的中心交易場走去,長長的甬道兩邊是牢籠般的獨立小間,里面豢養(yǎng)著一個個凄慘無助的少年少女,他們等著被褻賞,被調(diào)-教,被販賣。每個房間都只開了一扇小小的窗戶透氣,可以清晰地聽見此起彼伏的細(xì)微嗚咽聲,像是拉長了聲音在哭,凄慘又無助。如同無數(shù)只被拋棄的流浪貓,躲在骯臟的角落里悲哀地乞憐。
綁架他的那群人用骯臟的話語諷刺他,威脅他,試圖在他臉上找到一種名為畏懼的情緒。可是洛瑛依舊冷著一張臉,嘴角一絲戲謔的弧度擴散出一種死亡的寒意,仿佛他才是主掌生死的死神。
他對弱者從來只有厭惡,不會抱有絲毫的同情,所以又怎么會害怕呢?
同情?抱歉,他從來不會有這種情緒。
洛瑛被推上拍賣臺的時候,底下立刻騷動了起來,各種猥瑣、不入流、骯臟的聲音灌入他的耳朵,黏膩的視線緊緊纏-著他不放。喊價的聲音一波高過一波,最好以五百萬收場,當(dāng)天的最高價。
然后,洛瑛被帶去了金主的房間。
從頭至尾,他臉上始終是冷冷的表情,似乎這一切原本就是在他預(yù)料之中。
他在房間的沙發(fā)上坐了一會兒,那個“買下”他的人推開門走了進來,對方戴著墨鏡,穿著黑西裝。他身后還跟著好幾個黑衣的保鏢。
洛瑛伸出被銬起來的雙手,冷冷地下著命令,“打開。”
那人立刻照做了。保鏢彎著腰恭敬地站在一邊,問道,“少爺,那些人怎么處理?”
洛瑛揉了揉微微發(fā)酸的手腕,淡然道,“留一個帶回去問話,找出幕后指使,其余的全部處理掉。”
那保鏢的神情微微一凜,點點頭立刻下去辦了。
洛瑛靠在沙發(fā)上稍稍歇息了片刻,正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一陣槍聲。
噼里啪啦,連續(xù)不斷。
保鏢趕緊攔在了洛瑛面前,“少爺別出去,可能有危險。”
洛瑛問道,“怎么回事?”
“老爺派我們來只是救您,這槍可不是我們的人放的,有別的人在鬧事!”
槍聲尖叫聲響成一片,撕心裂肺,扯得人頭皮發(fā)麻。
洛瑛緊緊抿著唇,片刻后他拿起一把手槍,推開門走了出去。身后的保鏢立刻跟了上來。
交易場地是一派混亂的景象。
不過并不是鬧事,而是救人。
關(guān)著那些奴隸的門被槍打穿了,禁錮著他們的牢籠被摧毀,那些男男女女們瘋了一般從囚籠里跑了出來。
骯臟的金主們被亂槍射死,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鮮紅的血流蜿蜒了一大片。
關(guān)在牢籠里的少男少女們哪里見過這么血腥的場景,頓時個個驚慌失措地到處亂跑,凄厲無助地哭泣尖叫著。
洛瑛冷眼看著這一出血腥的鬧劇,雙腳踏過鮮紅的血流,一步步往前走去。
在一片混亂中,他被好幾個倉皇逃走的人撞到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拽著他的褲腳求救,被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
面前突然又撞上一個人,洛瑛皺著眉抬起頭。
那人的衣服上、臉上都沾了血,眉眼間有些凌厲,手里還拿著一把槍。
他急促地喘著氣,一把抓起了洛瑛的手,“是你!怎么還不快逃走!”
洛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裴清太急了,他根本沒注意到洛瑛的右手里攥著一把小巧的手槍。
他以為這個奴隸是被這場槍戰(zhàn)嚇傻了,于是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快!跟我來!”
拉著他,一路急速地跑。
就連下樓梯的時候,都是三步并作一步,洛瑛的腳傷沒好,走路都是強忍著痛,這樣快速地跑起來簡直是痛得錐心了。
偏偏裴清緊緊拉著他的手。
在樓梯的拐角,洛瑛的腳又扭了一下,過快的奔跑速度讓他來不及收勢,一頭栽了下去。
倒下去的時候洛瑛松開了手,但是裴清還是緊緊抓著他。
于是,倆人一起滾下了樓梯,裴清一直把洛瑛抱著,雙臂護住了他的腦袋。
好不容易停下來的時候,裴清氣喘吁吁地?fù)纹鹗直郏吹奖凰麎涸谏硐碌纳倌昶^,發(fā)絲凌亂,心里一急,抓住了洛瑛的肩膀,“你……你沒事吧?”
完全把他當(dāng)做一個急需保護的孱弱少年了。
洛瑛推開他,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副冰冷矜貴的少爺模樣。
裴清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特別愛逞強,又想起他在拍賣場里高不可侵的模樣,心里一陣微微的疼,他拍了拍洛瑛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你已經(jīng)出來了。”
洛瑛抬起頭看他,裴清的額頭已經(jīng)磕出了血,順著臉側(cè)往下流,可是他自己根本沒注意到,還咧開嘴笑了笑。
沉默了片刻,洛瑛不動聲色地把手中的槍藏進了褲子的口袋里,緩緩站了起來。
裴清目送他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大聲地在他背后喊道,“以后要按自己的意愿好好活下去啊!”
他和他在那個時候就相遇了。
有些人,在第一眼的時候就注定羈絆一生。
裴清其實是沈家養(yǎng)大的,又是現(xiàn)任家主沈靖容的得力助手。為了沈氏的發(fā)展壯大,裴清幾乎是傾盡了全力。每一場洗清障礙的剿毀都是自己親力親為,冒著生命危險給他擴張勢力范圍。那次搗毀地下拍賣所也是為沈靖容掃清障礙之一。
所以,當(dāng)沈靖容提出讓他去洛氏做臥底的時,裴清猶豫了那么幾秒,依然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