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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地方大員們聯名送上的一份奏折。”在眾臣期待的目光中,趙與莒將那張紙遞給了魏了翁:“魏卿,念與眾卿聽聽吧。”
“……故此,朝廷官制改革。乃國家之大事,不可草率而行之,當由陛下諮諏雅言而后定策……”
魏了翁念的時候有些斷斷續續。最初時他有些驚疑,然后聲音便變得高亢起來。整個奏折說得很直白。無非就是支持天子主持官制改革,人員任免之上。在有更好地方法之前,應該由天子一言而決。若是交由群臣公議。則恐群議洶洶,難以得到統一之結論。
“東北留后耶律楚材、燕京留后趙子曰……”在念完內容之后,是一整排列名支持地官員,耶律楚材、趙子曰等都不出人意料,但魏了翁越念聲音越是低沉,因為那些名字中倒有一半都是科途出身的士大夫,若說他們有什么共同點,那他們都接受了智學,不是本人直接愛好智學,便是親信幕僚中有喜好智學者。而且,這些人無一例外,在這幾年的政績考評中都是優異或卓越。
不知不覺之中,竟然有這么多地方主官絕對支持天子,這意味著什么,在座地朝臣都是人精,沒有不清楚的。
當念到最后一個名字的時候,魏了翁停了下來,過了許久,才慢慢地將那三個字念出。
“真德秀。”
與此同時,在汴梁留后府中,真德秀舔了舔毛筆尖,全神貫注地看著剛剛寫下的字,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紙上寫地是蘇軾一曲《定風波》,真德秀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字,慢慢吟道:“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回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留后這字寫得極佳,當真是字由心生,坡老此詞與留后妙筆,當雙雙不朽。”
在他身旁,謝岳笑著恭維,一邊說還一邊按住桌上的紙,仿佛怕有人要與他搶一般:“留后既然說了這幅字送與學生,便不可食言!”
“好你一個謝安仁,馬屁功夫大進啊,你無心仕途,拍得老夫馬屁又有何好處?”真德秀笑道。
“留后此言差矣,我謝岳要拍馬屁,自然能拍得不著痕跡,哪里會如此這般?”謝岳小心地吹著墨跡:“實在是喜歡得緊,喜歡得緊啊。”
二人不著邊際地說著這樣地話,一會兒之后,真德秀收斂笑容:“安仁,如今京城之中也不知情形如何了。”
“想來是大音無聲大相無形吧。”謝岳臉上微微**了一下,露出半帶著諷刺的笑容:“留后這一手甚是華麗,只不過魏華父此后要念叼留后很久了……”
以真德秀和魏了翁地交情,做出如此重大的抉擇,卻沒有在事前通氣,必然會使得二人之間產生芥蒂。事實上,在崔與之告老致仕之后,當時為相呼聲甚高地除了魏了翁便是真德秀了,
“魏華父知我一心為國,必不怪我。”真德秀如此解說,但心中隱約還是有些慚愧。這次將魏了翁瞞得苦了,其實也是為他好,他夾在天子與士大夫之間,已經很難做人,若是事先知曉此事,無論他是選擇站在天子還是站在士大夫一邊,都會讓他痛苦萬分。
還是不讓他知道的好,反正自己真德秀真小人之名,史黨罵了,現在也不怕士大夫們跟著罵一回么。
“朝堂諸公會如何反應?”真德秀撇開惱人地事情不去想,又向謝岳問道。
如今謝岳已經成了真德秀最重要的謀主,不僅僅因為謝岳在流求呆的幾年間精學了智學中的經世濟民的科目,而且也因為這廝時常不按常理出牌,有時候干脆就打破原有的條條框框桎梏,讓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自然,此人也有大毛病,便是好色。
“還能有何反應,如今決定天下大勢的,不過是有三,其一是錢,其二是兵,其三是言……真公莫用這等眼神瞪我,你雖是不同意我之言,卻也駁不動!”
看到真德秀一副不服氣要爭論的模樣,謝岳慌忙擺手,若是與真德秀辯論起來,今天什么正經事情也辦不成了。真德秀此人人如其姓,好較真兒,這兩年還好了些,若是換早些時候,更是難纏得緊,無怪乎史彌遠當初欲驅之出朝而后快了。
“論及有錢,誰還能比得上天子,咱們天子生財有道,據說是上洞真仙呂祖純陽賜予的金手指,便是泥土到他手中也能變成真金!至于兵就更別提了,近衛軍對陛下忠心不二,禁軍如今也同出一轍,趙葵為將時還可以驅動孟珙余階,可到了中樞這么多年,現今又主持刑部,你看禁軍將領中還有誰聽他的!其三是言,前些時日士大夫們迫天子關了大宋時代周刊,將鄧若水與趙景云配新洲,算是搬回了一局,可天子囊中人才輩出,走了鄧若水與趙景云,卻又出了個更犀利的大宋日報吳文英!加上文瞳的攝影之術,大宋日報橫空出世,已經不亞于當初周刊的影響,這爭奪清議言論之戰,天子又搬回了一局。”
從炎黃十三年四月京西省的礦難案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年,半年來趙與莒與士大夫們的爭奪,便在謝岳的嘻笑怒罵中被一一點了出來。他說得大膽,真德秀聽得仔細,卻沒有去阻攔他。
“狂狷之人,若是去攔著他的性子,反而不美。”真德秀心中想。
“現在真公率先在地方上呼應天子,天下大半省路主官齊聲響應,輿論清議這一塊徹底倒向天子這邊,朝堂諸公若是再不識進退,下場自然是被踢出局。如今他們若是見機行事,還可以分得一杯羹,利弊權衡,何愁他們不就范?”謝岳最后道。(未完待續,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6章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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