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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新聞重大新聞,貪官污吏人浮于事,奸商盜匪一手遮天!”
“賣報賣報,《大宋時代周刊》,且看兩省貪瀆欲焰橫流,試聽一縣黑惡幾如糞坑!”
“中原故地收復不過兩年。貪官聚斂錢鈔竟過百萬!”
這些報販都聲嘶力竭地喊著各種聳人聽聞的宣傳詞兒,這原本是《武林秘聞》為了增加行量所用的伎倆,《大宋時代周刊》并不常用。不過。《武林秘聞》宣傳時的內容不是什么艷史便是什么傳奇,象這般直指貪官污吏的,它還沒有過。無論什么時候,對于貪官污吏地痛恨都是百姓的本能,雖然他們當中大多還是膽小怕事,可那好奇之心還是促使大量地市民停住腳步,花上二十文錢,從報販處買得一份報紙。
“停一下車。”
饒祥低低吩咐了一聲,他是個四十出頭的男子。留著三縷胡須,微微有些福,看上去端端正正的。馬車應聲停了下來,他向路邊正抱著一大堆報紙的報販招手:“給我來一份最新的《大宋時代周刊》。”
那報販應聲遞過一份報紙,從他手中收得紙鈔之后,又開始聲嘶力竭地呦喝起來。饒祥令車夫前行,才行了不足百步,他又大聲喝令:“停,轉回去。回公署!”
饒祥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是《京華秘聞》地主筆,在《秘聞》中地地位,大致類似于鄧若水在《周刊》之中,所不同的是,他靠《秘聞》很是為自己和自己身后的幾個投資賺了一筆。象他所乘的這輛馬車,便是流求制造局特制的,舒適奢華,價值在一千五百貫以上。
馬車迅回到了《京華秘聞》公署。饒祥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間。不出他所料,《秘聞》的三枝好筆都聚在一起。相互大眼瞪小眼。
“今日周刊銷量只怕要又破一次紀錄了。”饒祥第一句話脫口而出:“這都是錢鈔,為何讓最賺錢的消息歸了《周刊》?”
“饒兄之意是我們也搞,若是官府追究……”
《京華秘聞》曾經做過一次引起喧然大波地報道,在為自己打開了市場地同時,也讓它被官府盯上,甚至被逼得不得不改名字,故此,在這涉及官府地報道上,他們心有余悸。
“蠢,周刊能報,我們自然也報得,你們忘了,那周刊便是官府地走狗,若不得官府示意,他如何敢報?”饒祥惡狠狠地道。
“那又如何,瞧周刊此次報道,分明是看到了給官家地奏折,方能如此詳盡,我們便是跟進,又能比他知道的更多?”一人搖頭道:“后人一步,步步后人,須得另外想法子才是!”
“我意已決,我要親自跑京西和河東一趟,他自奏折中得來的,總不如我在現場得來的更詳盡!”饒祥原本端正的面容有些扭曲,他亂揮雙手,兩眼盡赤:“我每日來最新消息,將之傳到汴梁,然后再從汴梁托人帶回臨安,你們便守著這消息趕工,每來一份消息,便給我出來,須得爭過那《周刊》才是!”
“什么!”
《京華秘聞》的三枝筆都是呆住了,他們知道饒祥最大的愿望便是壓過周刊,成為大宋屈一指的大報,卻不曾想他能為了這個愿望如此行事!要知道這可是數千里地行程,而且在如今較為富庶的臨安百姓心目中,那京西、河東,除了煤之外別無是處,便是當地人吃的面食,也是黑乎乎的與煤球幾乎同色!
“此次若是爭不過《周刊》,以后便真的干不過它們了!”饒祥長嘆了一聲,然后又振作起精神:“咱們一直以來被士大夫們視為小報,除去在青樓楚館念與那些閑人散客外,便難登大雅之堂。諸君,饒某算是明白,大宋如今所處之時,正是風起云涌之機,若我《秘聞》能乘勢而上,自然能成一番事業,否則的話……”
談到這里,饒祥再度長嘆:“諸君當知,如今大宋每年新增加報紙不下十余份,便是在這臨安城中,便有報紙數十份之多,《周刊》有其優勢,與官府合作使得他不虞銷量,我們則不然,若是一日我們競爭不過賣不出報,那諸君與我便要餓上一日肚皮!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亦是我輩建功立業之時。如今我們《秘聞》已經甚為方便地賣到徐州、泉州、汴梁和江州,我料隨著火車之展,不過十年之內,我們《秘聞》便可賣到大宋每一個州府,時不我待,今日便是良機!”
他一番鼓動下來,《京華秘聞》的三枝筆都是熱血澎湃,他們原本都是些失意文人,借勢而上方有今日成就,原本以為到了現在便是極限,可聽得饒祥的話后,他們意識到,自己的這位主筆目標竟然頗為遠大。
到了他們如今情形,在其余方面已經無欲無求,唯有當初落魄時地失意,還讓他們耿耿于懷。現在他們雖說算是有錢有名,可是仍然與當初落魄時一般沒有地位,可如果他們能完成《秘聞》的轉型,那也就意味著他們將成為無印之御史,足以在青史留名了。
眾人心意一致,饒祥立刻開始分派,他自己當然是親自趕往京西與河東,如今去這兩地方要方便些,一般是乘火車到徐州,再從徐州轉乘輪渡到汴梁。不過所說如今黃河治理已初見成效,輪渡已經可以開到孟津,從孟津上岸后再轉乘馬車去洛陽,或北上過河去河東。三位妙筆中一個隨同他前往汴梁,在汴梁中轉文章消息,另兩位則坐鎮臨安,輪流值守,文章一到,立刻開始見報。
分好工之后,饒祥立刻遣人去買車票,自己回家收拾行囊,他們是早上七時做出決斷,到得上午十時,便已經準備就緒。前往徐州的列車隔兩天方有一趟,這一天正是其時,他二人帶著兩個伴當,買的自然是臥鋪,當他們進了那臥鋪車廂時,才放下行李,便聽得有人驚呼了一聲。
饒祥回頭去看,恰好與鄧若水打了個照面,驚呼的便是鄧若水身邊的吳文英,他也認識饒祥,故此才會如此吃驚。
鄧若水倒是面不改色,只微微一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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