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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織工多為城市中無田無產(chǎn)者，靠著每日為雇主幫傭?yàn)樯坏嫎O不穩(wěn)定，而且到了年老之時便窮困無著。故此這幾個織工不須細(xì)想，便愿意投靠。趙與莒目光在歐老根面上轉(zhuǎn)了轉(zhuǎn)，歐老根卻垂不語，趙與莒知道他心中不愿，也不強(qiáng)求：“既是如此，你們且與老管家一起去見官，立下契約文書。”

織工們興高采烈地出了門，歐老根父子與方有財未得趙與莒之命，還不曾離開。趙與莒對歐老根道：“歐鐵匠，我令你打造之物，你切莫對別人提起。”

“俺老根兒對著祖宗誓，絕不泄露。”歐老根臉上有愧色：“若是俺老根兒只是一人，便為大郎牛馬亦無不可，只是這三個兒子還未成家……”

若是賣身為奴，便很難與良籍百姓結(jié)親，歐老根的擔(dān)憂自有其道理。趙與莒笑了笑：“我自然是信得過你的。”

不知為何，他一個孩子說出這句話來，歐老根懸著的心不但沒有放下，反而覺得背后一陣陰冷。思來想去，他也想不出哪兒不對，便只當(dāng)這是自己的錯覺了。

將歐老根父子打出去之后，書房里便只剩余方有財一人了，方有財偷偷瞄了趙與莒一眼，正轉(zhuǎn)著念頭是否乘著這機(jī)會說兩句歐老根的壞話，趙與莒卻將一張大白紙遞了過來：“方木匠，你是自家人，我自然不與你客氣。”

方木匠嘴中一邊說著感激的話，眼睛卻一邊往那張紙上瞄。大白紙上畫的不是一幅圖，而是有六幅圖，方木匠一眼認(rèn)出了第一幅，因?yàn)檫@與他此前造水輪磨坊時制的大水輪極相似。另外有四樣?xùn)|西，他也依稀能在繅車上見過類似的部件，唯獨(dú)有一樣是他不曾見過的。

“依著我標(biāo)好的尺寸，將這圖中的物什都做出來。”趙與莒吩咐道：“方木匠，記著一定要合乎尺寸，切不可有一絲一毫偏差！”

他這話說得極是嚴(yán)厲，偏偏方木匠就吃這一套，當(dāng)即眉開眼笑起來：“請大郎放心，俺方有財辦事牢靠！”

趙與莒略一沉吟，又對方木匠道：“你家兒女叫什么名字，如今多大了？”

方木匠喜動于顏色，趙與莒在這個家中的位置如何，他已經(jīng)極為清楚，他問及自己的兒女，便是要對他們有個安置了。他恭聲道：“大郎，小兒方德勝，今年已是十七，小女阿秀，也已經(jīng)十五了。”

“我聽老管家說了，他們兩個進(jìn)不了義學(xué)。”趙與莒又拿出一張紙，隨口說道：“不如這樣，阿秀就讓她來宅中跟著翠兒姐做事，德勝去保興胡掌柜那做學(xué)徒，工錢上照定例領(lǐng)取，你看如何？”

方木匠忙不迭地點(diǎn)頭，這樣安置，再合他心意不過了。翠兒幾乎就是趙府的內(nèi)管家，每月她拿的月錢便有二十貫，跟著她學(xué)做事，便比粗使的丫環(huán)高上一籌，月錢至少也是三貫了。至于德勝去做學(xué)徒，那更是意味著前途光明，待得保興建分店，德勝沒準(zhǔn)也能得個掌柜，那可是月錢八十貫的差使！他方木匠如今一月的月錢，也不過是十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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