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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一個猶豫，心里冒出另外一種蠢動的聲音：「不過男生這樣傲傲的感覺，好像還不錯啊，嘿嘿。」

她差一點就流出口水了。

「不要就拉倒。」

杰拉爾瞪了娜維卡一眼，濃密的眼睫毛晃了晃，翠綠色的雙眸像春天的嫩葉一般，閃動著生命的光芒。

窗戶吹來一陣微風(fēng)，他的金色發(fā)絲飄起，像是一顆小太陽，耀眼的讓娜維卡幾乎要睜不開眼睛。

「犯規(guī)了啦，你怎么可以這么像希瑟魯。」娜維卡瞬間呼吸困難，被帥到心臟痛。

「啊？你說什么？」

娜維卡深深吸氣，試著讓自己別那么花癡。

「我、我不知道能幫上你什么忙。但如果你愿意的話，還請你教我功課，麻煩你了。」

「耶。」詹姆斯拍手，「那你們要好好相處喔。」

「哼。」杰拉爾看起來不太開心，但似乎已經(jīng)接受這個現(xiàn)況。

「好了，那我要去忙魔法盜賊的事了。杰拉爾就麻煩你照顧囉。」

「明明就是我照顧她吧。」杰拉爾翻白眼。

詹姆斯離開前，轉(zhuǎn)頭又說：「杰拉爾很好收買的，兩顆糖果就可以搞定。」

「講這個做什么啦？我揍你喔！」杰拉爾的臉頰瞬間脹紅。

「他要是不乖，就找我打小報告吧，我?guī)湍汶娝！?

「少廢話了，還不快滾！」

「他要是出糗，記得記錄下來，跟我分享。一定要喔，我最愛聽他的八卦了！」

「走開啦，多嘴！」杰拉爾把詹姆斯推出教室，將門甩上。

教室里瞬間靜了下來。

「喔……那、那個……」

娜維卡意識到自己正和男生獨處，有點不知所措。

「所、所以現(xiàn)在我們──」

「走了，阿宅。」杰拉爾走向窗戶。

娜維卡倒吸了一口氣。

「阿宅」兩個字像根利箭一樣射穿娜維卡的胸口，她沒想到自己竟然宅到就連沒說過幾次話的同學(xué)也知道她很宅，真的是宅出有知名度了。

她覺得她太宅，需要反省。

「我會教你通過補考。」杰拉爾拉開窗戶，跳了出去，「快跟上。」

「可是，教室在這里啊。」

「教室很無聊。」杰拉爾往學(xué)校后門走去。

「啊咧？請、請等等我。」

娜維卡滿頭問號，追了上去。

微風(fēng)陣陣吹過，太陽漸漸下山，天色一片灰黑，娜維卡必須張大眼睛，才不至于踩到東西跌倒。

走了幾分鐘，杰拉爾在學(xué)校后面的草地中央停下腳步。

風(fēng)涼涼的，娜維卡聞到草的味道和淡淡的花香，這里確實比教室舒服多了。

「溫柔地高歌，森林的圓舞曲。」

杰拉爾唸出魔咒，像個指揮家一樣揮動魔杖。地上隨即冒出一棵小灌木。

灌木矮小的樹頂隨著魔杖的魔法光軌跡，越長越寬大，蓬松的葉群化做一個圓形的桌面。

杰拉爾朝灌木桌子的左右兩邊各點了一下魔杖。

「啵！啵！」兩個看起來軟綿、富有彈性的蘑菇冒了出來，恰好是椅子的高度。

「好、好厲害的魔法──」

「還沒完呢。」

杰拉爾射出魔法光，地上長出一朵紫花，它越長越高，喇叭狀的花朵射出明亮的白光。

一個長著綠葉、又瘦又高的燈花完成了，照亮灌木桌子的周圍。

「哇啊啊啊。」

娜維卡欽佩不已，差點沒跪下來膜拜。

杰拉爾坐到蘑菇椅子上，將腳翹起。

「好了，你的魔法碰到什么困難？快點一次解決吧。」

娜維卡難得在這么近的距離看到精采的魔法，心臟拍打出興奮的節(jié)拍。

這么優(yōu)秀的人愿意來教我，說不定真的能幫我通過補考。娜維卡心想。

「請、請等我一下。」

娜維卡走向另一張蘑菇椅子，卻被樹根絆了一跤。

「哎呀！」

娜維卡正要面部著地，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停在半空中，沒有跌在地上。

「咦？」

「走路要看路。」

娜維卡看著自己的腰部，被綠色的藤蔓纏上。

「喔喔？」

藤蔓將娜維卡的身體舉起，輕輕放在蘑菇椅子上。

娜維卡從來沒被同學(xué)這么友善地對待，內(nèi)心冒出一股暖意。

她看著杰拉爾，他的外觀真的跟希瑟魯非常相似，讓她感受到熟悉的安心感。

「謝謝你。」

杰拉爾揮揮手，表示這不過是件小事。

「所以你的魔法是什么類型？自然系？實用系？」

「呃，都、都不是……」

「難道是稀有的非現(xiàn)實系？」杰拉爾思考著，「你遇到的困難是什么？無法控制魔力的輸出？詠唱不順利？魔法的變化不如想像？」

「不是，我……」

「說大聲一點，我都已經(jīng)決定教你了，無論你有多遜，都不會取笑你的。」

娜維卡咬了咬嘴唇，說：「我抽不出魔杖。」

杰拉爾面露不屑。「沒時間開玩笑了，阿宅，快點展現(xiàn)你的魔法給我看。」

「我、我知道了。」

娜維卡伸出微微發(fā)顫的雙手，讓精靈停在手上，并將精靈放入胸口。

「透過雙手，我們得以感知世界，雙手是我們與世界溝通的橋樑。我們從手中抽出魔杖……」

魔力在娜維卡的身體中流轉(zhuǎn)，在她的手心凝結(jié)出結(jié)晶。

「啊啊啊啊，出來吧，我的命運之劍！唔喔喔喔喔──！！」

結(jié)晶一動也不動，娜維卡拔不出手心中的魔杖。

「……」杰拉爾的嘴角抽動著，「你不是在開玩笑？」

「我、我真的……抽不出魔杖。」娜維卡小聲地說。

「真假？連魔杖都抽不出來？這樣要怎么教你！」

杰拉爾瞪向娜維卡，娜維卡感受到一股明確的怒意。

四周突然染上詭異的紅色。

「你在浪費我的時間！」杰拉爾吼著。

娜維卡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燈花的莖部扭曲、發(fā)黑，原先的白光變成明滅不定的紅光。

「啊、啊咧？」

灌木桌子也像染上疾病一樣，葉片發(fā)黑、枯萎。

娜維卡感覺到蘑菇椅子正在晃動。

她趕緊站起，蘑菇椅子開始變形，張出了尖角、怪手，不再是先前可愛的模樣。

「對、對不起，請不要生氣。」

「我？生氣？」

杰拉爾看向周圍變異的魔法，驚覺自己又失控了。

「可惡，控制脾氣啊。」他按住自己的頭，「溫柔地高歌，森林的圓舞曲，溫柔地高歌！溫柔地高歌！」

他揮動魔杖，但他的植物魔法還是不受控制，變不回原本的模樣。

「聽我的話啊！」他吼著。

在那一瞬間，娜維卡發(fā)現(xiàn)杰拉爾跟她一樣，對周圍的怪植物感到恐懼。

他雖然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但他并沒有外表展現(xiàn)的那么堅強。

看著杰拉爾，娜維卡覺得胸口很刺痛，她沒辦法丟下他。她走向前，坐回椅子上。

「啊，」她說，「蘑菇椅子雖然長出刺刺的角，但還是很好坐呢，有種按摩屁股的效果。」

「你……」杰拉爾愣住。

「可以請你教我抽出魔杖的訣竅嗎？」

「你不怕我嗎？」

「我？」娜維卡全身發(fā)抖，還是擠出一個微笑，「我我我我不不不不怕怕怕怕。」

「聽起來根本超怕！怕成這樣為什么還待在這里？你笨蛋嗎？」

「哈哈，被發(fā)現(xiàn)了，」娜維卡抓抓頭，「因為我是笨蛋，所以才要參加補考。」

「笨蛋竟然自己承認(rèn)是笨蛋。」杰拉爾按著頭，似乎頭很痛。「蠢到?jīng)]藥醫(yī)。」

「對不起。你如果不想教我，我會離開的。」娜維卡準(zhǔn)備起身。

杰拉爾撇開頭，咬了咬唇。「手給我。」

「咦？」

「不是要我教你嗎？不把手伸出來，我怎么幫你看你的魔力！」

「喔，好，謝謝你。」

娜維卡戰(zhàn)戰(zhàn)競競地伸出雙手。杰拉爾拉住她的手，力道雖然很大，卻沒弄痛娜維卡。

杰拉爾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的魔力。

「『雙手是我們與世界溝通的橋樑』，你是怎么碰觸世界的？」

「呃？就這樣碰觸？」娜維卡用食指戳了戳杰拉爾的臉頰。「噗噗。」

杰拉爾立刻射出火焰般的憤怒視線。

「對不起，因為你的臉頰看起來很軟，實際上也真的很軟──」

「你戳什么戳啦！我問的是你怎么用心感受這個世界的！快點，想想你的朋友，想想你們一起共度的快樂時光。」

「朋友？」娜維卡愣了一下。

杰拉爾從娜維卡的遲疑嗅出不對勁的味道，他的嘴角抽了抽。

「你該不會沒朋友吧？」

「我、我當(dāng)然有朋友啊。要想我們的快樂時光對吧？」娜維卡絞盡腦汁回想，「我跟蘇珊很要好，今天早上她還跟我借作業(yè)去看呢。」

杰拉爾面露鄙視。

「她只是在抄作業(yè)吧。」

「不、不只她啦，我還有很多朋友。強森、霍克、琳娜，我們都超級好的，他們會跟我說話，只要我?guī)退麄儺?dāng)值日生，他們就會很開心。」

「醒醒好嗎？」杰拉爾嘴角抽動，「他們根本沒把你當(dāng)朋友，只是在利用你。」

「欸？是、是這樣的嗎？」娜維卡覺得頭上三條線掉了下來，「等等，我、我一定有朋友的，再讓我想想。」

娜維卡越想頭越痛。天啊，我真的沒有特別要好的同學(xué)，在學(xué)校以外會跟我說話的人就更少了。

不對。娜維卡靈機(jī)一動。我還有希瑟魯啊。娜維卡想到希瑟魯?shù)牡躏椏偸菫樗驓猓氖滤裏o所不知，而且她對希瑟魯說過無數(shù)的心里話，他肯定也很了解她。

沒錯，我也是有超級好朋友的，那個人就是希瑟魯！

娜維卡正要開口，發(fā)覺事情不對。

－－把漫畫角色當(dāng)成唯一的朋友，我也太慘了吧我！

娜維卡垂下頭，為自己孤僻的人生感到悲痛。

「嗚嗚嗚嗚。沒朋友就是我。」

「竟然邊緣人到這種地步。」杰拉爾很無言，「算了，不管怎樣，你總該有一些快樂的回憶吧？」

娜維卡點點頭。

同學(xué)愿意回應(yīng)她的「早安」的時候，真的很快樂。

一個人排隊排了五個小時，買到限量吊飾的時候真的很快樂。

剛才知道杰拉爾愿意教她魔法的時候，真的很快樂。

「你想著這些回憶，再試著抽出魔杖吧。」

「好。」

娜維卡閉上眼，感受體內(nèi)的精靈，以及宛如細(xì)水般緩緩流動的魔力，她想著這些快樂的回憶，試著將當(dāng)初的情緒融入到魔力之中。

粉紅色的結(jié)晶在她掌中層層疊起。

「這、這個是！」娜維卡又驚又喜。

然后，「啪」地一聲，結(jié)晶碎開了。

「噢噢噢噢，」娜維卡的喜悅只持續(xù)十秒鐘，「又沒了。」

「可能是還沒掌握到魔力流動的訣竅吧。要把魔力送到手上，知道嗎？再試一次。」

「好。」

很快地，再度失敗。這次，魔杖沒有變長，反而更短了。

「想清楚自己是怎么碰觸世界的！再一次。」

「……好。」

魔杖結(jié)晶爆開。

「不要胡思亂想，再一次！」

「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