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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怡瑾心內(nèi)一緊，竟沒搭上話，皇帝即轉(zhuǎn)頭和文愷之聊天，酒后隨興所至，所談東一言，西一語，漫無邊際，那話也撂過了不再提。吳怡瑾提起烏銀梅花自斟壺，慢慢向杯內(nèi)注入一杯酒，湊及唇邊。眼前一個(gè)凍石杯兒晃動(dòng)，皇帝似是興高采烈地笑：“你這主人做得可不大到位。”吳怡瑾于是站起身來，向每人杯中都斟滿。

這頓酒喝了一兩個(gè)時(shí)辰才罷，宮里催過兩三回，皇帝才肯興盡而歸。

皇帝一走，文愷之忙問：“三千煩惱絲，是甚么意思？”

良久，吳怡瑾方道：“只怕叆叇幫過于龐大，該有所消停了。”

文愷之震驚，聲音不覺變了：“陛下欲對(duì)付叆叇？”

吳怡瑾眼波沉沉，看不出心內(nèi)是喜是憂，道：“愷之，你可記得隨他初至期頤，就是為了取締江湖首盟。”

“這我自然知道。可是、可是后來取代了那江湖首盟的就是你師姐啊。以你師姐和陛下……”

他陡然頓住，吳怡瑾一貫溫和清冷的眼神如電如劍鋒銳無匹，射得他一片驚惶。

“只要是我活著，”她冷冰冰地說，極其緩慢而清晰，一字一頓，有如誓言，“我不準(zhǔn)任何人輕慢她。愷之，請(qǐng)你收起世家貴族，那種高高在上舍予憐憫的姿態(tài)。”

這話重了，文愷之有措手不及的尷尬，愣在了當(dāng)場。吳怡瑾更不打言，揚(yáng)長而去，細(xì)思無味，終究無趣，他坐倒在石上，心內(nèi)直是蒼茫，有冰冷笑意自胸臆涌上，凝于唇角形成黯淡的弧度。

“姐夫。”身不知所在，恍恍惚惚，聽得柔聲相喚。

同時(shí)有柔軟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龐，宛如春風(fēng)，輕拂過空白的心。忍不住傾訴委屈：“我件件都依她，朝野不分，門庭俱廢，一心得她歡喜，你說，竟這樣難？一言不合，她連一句話都不肯多聽。”想到素日因這些緣故和母親之間所起沖突，越發(fā)委屈，私底下爭吵、竭力回護(hù)、全心容忍，她究竟知悉多少？或者，根本是不想知道。

有人挨近他，俏臉貼近他俊逸的面龐，呢喃細(xì)語：“姐夫，別傷心。你知道么，有人愛慕你，敬重你，一言一語，一舉一動(dòng)，都指望得你歡喜。你歡喜，她也歡喜。”

文愷之不答，只伸出手來，撫摸她墨玉般柔絲，漸次至背，至腰，緊緊摟住。

梅落如雪，吳怡瑾怔怔瞧著。

她身邊是個(gè)紫衫女子，英氣勃勃，晶瑩燦亮的眸子，在兩邊的人不住移動(dòng)著視線，那邊固然早已神游物外，這邊這個(gè)仿佛也是事不關(guān)己。她笑起來，大搖其頭：“那個(gè)書呆，那個(gè)書呆，好歹做事也周致些嘛，難道故意做開了氣你？不過也不象，他好象真的挺傷心的，噯，我說，你又做了什么讓這呆子發(fā)起書呆氣來了？”

一回頭吳怡瑾早沒了蹤影，她忙追上，“喂，等等我，聽我說，倩珠年輕，別和小丫頭一般見識(s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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