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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主請問蘇將軍,費英東費將軍可還活著?”
蘇翎皺皺眉,說道:“給他解開。”費英東便被放開,站在堡墻上現身。
底下那騎兵一見,立即行禮,費英東卻不發一言。
那人又說:“旗主說若蘇將軍肯將費將軍送回,兩旗兵馬立即退兵,絕不反悔?!?
郝老六哈哈大笑,叫道:“你們死了這么多人,還睜眼說瞎話么?要戰便戰,少羅嗦?!?
那人尤不死心,問道:“蘇將軍如何作答?”
蘇翎笑道:“我要說的,那李永芳回去沒講么?不必啰嗦,回去告訴皇太極、莽古爾泰,要戰盡管來戰。你再告訴他,就說我說的:殺了我的兄弟一人,就要用十人來償命,此仇必報??鞚L!”說完,郝老六一箭便射在那人馬前。那人不再說話,打馬飛奔而去。
蘇翎瞧著那人的背影,又再看看遠處列隊的兩旗騎兵,一時搞不清楚他們在做什么打算。瞧瞧費英東,見其不住地唉聲嘆氣,哪兒象傳說中的萬人敵?這銳氣,說散便散。
不多時,傳話的那人又再次奔來,這時堡墻上已經無人放箭,知道此人必然又要啰嗦一番。但遠處的兩旗騎兵卻有異動,開始緩緩向河谷方向移動,營地里也出現不少人馬,紛紛攘攘地,開始拆卸營帳。
“這是要走了?”郝老六也覺得奇怪。
蘇翎則盯著傳話之人,此人必有答案。
“蘇將軍,兩位旗主說了,請蘇將軍善待費將軍,兩旗即刻撤兵。蘇將軍的千兩黃金、馬匹、牛羊,俱都歸還。只要費將軍安然無恙,兩旗從此不踏過坎川嶺半步?!闭f完,那人也不等回話,快馬一鞭,向遠處的騎兵大隊馳去。
這番話聽得眾人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這一戰到底是為了什么。這虎頭蛇尾的一戰,難道是努爾哈赤的什么詭計?
不多時,只見對面出現大群馬匹,牛羊,被人驅趕著來到千山堡面前,幾個騎兵縱馬過來,也不說話,就在眾人面前將幾個包裹放下,隨即連同驅趕牛羊之人一起離去。不消半個時辰,對面的兩座軍營便無影無蹤,只留下無數堆柴禾的灰燼。蘇翎等人面前只有大片的牛羊馬匹,在無人看管之下,隨意的四處走動。
蘇翎看看郝老六,郝老六看看趙毅成,趙毅成又看向胡顯成,這一圈看下來,幾人都是疑惑不解,不過,這場莫名其妙的戰斗算是結束了。但戒備仍然不會被取消,在得到兩旗騎兵真正離開的消息之前,千山堡仍然戒備森嚴。
蘇翎只好對費英東說道:“費將軍,你說這是為何?”
費英東看了看這位年輕的將軍,想了想,沒有答話,卻問道:“你到底是哪一個部族的子弟?”
這一問,算是提醒了蘇翎,他心中一動,轉念尋思了片刻,轉身向眾人問道:“莫不是這皇太極、莽古爾泰也是如此想的?”眾人均順著這個思路,若有所思。
這多少要與明朝與女真等部族的不同思維方式有關。朝代更替、皇族變更,哪一個都講究什么天道、人心,其實就是尋個藉口,留個美名而已。但部族之間,有時僅僅為了一頭牛便能舉族血戰。這說起來本質都是一樣的,不過是為了“我的”還是“你的”,程度不同罷了。只是風俗習慣不同,很多明明理所當然的事情,在另一方看來,卻是不可理喻。
這部族間的戰爭,便是如此模式。要么戰勝征服,要么戰敗為奴,若是勢均力敵,而一方又不能勝,自然便是訂立合約,互不侵犯,當然,這等到一方勢力增強,那么便再來一次。至于贖金,則是部族間有貴族被俘的慣例。這么說,努爾哈赤也是將蘇翎的千山堡視為一個新興崛起的部族?看來,李永芳必是在努爾哈赤面前說了什么,不然便是努爾哈赤完全錯解了李永芳提供的消息。此時努爾哈赤一世梟雄的威名僅僅在于建州區域,看向遼東的目光總是帶著劫掠或是占些便宜而已,國雖立,這眼光卻是未必真切。
蘇翎當然不會相信兩旗不踏入坎川嶺的誓言,自顧按著自己的路子走下去。這一戰下來,不單是將千山堡勢力死角被暴露,各種預想的弊端也被發現,還有那些陣亡騎兵的被殺讓騎兵們得以改進戰術方法,以增添更強的戰力。
不過,這個部族戰爭的概念,卻激發了蘇翎的許多想法,只是努爾哈赤會有這種看法完全出乎蘇翎的意料,這對千山堡到底是好還是壞?但有一點可以認定,八旗兵不會再在千山堡無故損失本就不多的兵力,剩下的冬天,千山堡將更加安全。大兵壓境的可不是針對千山堡,努爾哈赤麾下八旗雖已有數萬,也不能在千山堡這根刺上出太多的血。算下來,正白旗與鑲藍旗走這一趟,完全做了份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算繼續進攻占了千山堡,兩旗精銳騎兵被完全當作步兵使用,這還能留下多少?況且在他們看來,千山堡最有價值的也僅有費英東一人。這炮聲一響,那莽古爾泰已然開始心痛,皇太極更是早已后悔。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千山堡自此不擔心坎川嶺方向的威脅,但威脅卻并不會消失。遼東這片土地上注定不會消停。不待雪化,來自遼陽的哨探回報,讓千山堡開始面對另一種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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