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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頓了一下:“夫人要見將軍?可將軍在前線……”
副將遲疑地看了付榮一眼,卻見他抱著滑溜反光的頭盔正好奇地摸摸敲敲,根本不理會他的“眼神”。
副將只能自己來應對了,他整理了一個措辭,委婉道:“夫人,咱們軍中也有軍中的規矩,女子上戰場本就是一件不太合適的事情,再加上你身份尊貴,于將軍、于我等都是舉足輕重,不敢有絲毫疏忽的存在。”
“是以,我們希望將軍夫人能夠安全地待在后方,這樣將軍才能夠心無旁騖在前線作戰指揮,倘若你有任何事情與需要,盡可與末將言,末將定會將夫人的話原原本本告知于將軍。”
鄭曲尺對上他一雙“誠懇”的眼睛,靜默片刻,這些年身上沉淀下來的發號施令讓她無形中養成了一種威嚴之態,一旦認真起來,壓力十足。
“首先,我并非一名弱女子,當初在巨鹿國,受宏勝、南陳與巨鹿三國圍攻,我鄭曲尺不是一個累贅,相反我于萬軍之中一箭擊殺了敵軍的將軍,解救出宇文晟與殘兵等人,這事你如果沒聽說過,那便提一提六國試兵吧,是不是我帶領著軍隊守著孱弱的軍營數日,擊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敵國明奪偷襲,最終與宇文晟共同守住了一個不輸不敗的戰局?”
她的話就像無形的一巴掌,將副將的臉“扇”得紅腫火辣,羞愧與丟人的感受叫他訥訥半晌,都不知道該怎么回她最后問的這句話了。
“再者那無用的規矩便是拿來打破的,我不是只適合待在安全的后方受人保護的將軍夫人,我更是鄭曲尺,鄴國的大匠卿,你們這一次軍器監造的少府監……對嗎?”
是啊。
是他魔怔了,瞧瞧他都胡言亂語了些什么啊,他只記得將軍夫人是一名不諳武藝的女子,見她瘦弱嬌小,便真拿她當普通宅院婦人看待,卻全然忘記了,將軍夫人只是她其中的一個身份罷了。
最終,副將的背脊骨越壓越彎,承受不住的重量,叫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不起夫人,是末將……不會說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這就帶你去見將軍。”
旁邊的付榮瞥了一眼,倒是一點不意外副將此刻跪地求饒的模樣。
想他以前也是這么硬氣與夫人杠過,最后在被無數次啪啪打臉之后,在臉都被打腫之后,他才終于悟出一件事情——夫人要做的事情,可以不跟隨,但千萬別跟她嗆道理,否則她一張嘴,直接就能將別人一說一個不吱聲。
鄭曲尺見他既已認錯,便“寬宏大量”地扶起他,語氣轉為溫和道:“我有點急,所以說話也比較口無遮攔,還請你見諒。”
副將哪擔得起鄭曲尺的“客套”啊。
“不不不……夫人,請隨末將來。”
副將被“教育”了一番后,態度整個一百八十度轉變,畢恭畢敬,誠惶誠恐地下彎著腰,為其在前引路。
在一邊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付榮,忽然感覺有股力道在拽自己抱著的頭盔,下意識抱緊護住。
這是將軍夫人的,可不能摔了掉了砸了。
“付榮,你搶我頭盔干嘛?”鄭曲尺語氣不善。
難道他是瞧上她這套兼具實用與造型的盔甲了?那可不行,這是對她量身打造的,他可穿不上。
付榮這才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