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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生靈都被季凌紓身上散發出的戾氣所驅散,連上千年的古樹都漸漸枝枯葉萎,像是被抽走了生機。
江御踏入煉滓洞府,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魔物此刻正蜷縮在洞窟的角落,可憐又慌促地躲在那件被從銅雀閣中搶掠過來的衣衫下,一遍遍嗅著他再也感知不出的溫暖春天的味道。
聽到洞口傳來腳步聲,季凌紓驚覺地回過頭來,蒼翠碧幽的瞳孔如同在將這片雨林曾經的繁茂復現。
但藏在翠色深處的卻是積重難返的暴虐意欲。
“……江御,”
季凌紓難耐地垂下眼,雙手慌張地在地上摸索找尋著曾經被用來困縛住他的鎖鏈,隨著那早已被振碎的鐐銬當啷一聲掉落在地,他終于發著抖狠下心來:
“誰讓你進來的……走!你走!”
“你讓我……怎么走?你都出來找我了……”
江御幾欲將石壁上的突起捏碎。季凌紓第一次在他短短的一句話里聽出那么濃那么重的情緒,疲憊,破碎,接踵而至的是咬牙切齒和難以遏制的顫抖。
“我控制不住自己,是夢還是現實我也分辨不清,我腦子里一團亂糟糟的血紅……但你不是,你明明知道來找我有多冒險,現在我能和你說清話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季凌紓痛苦地搖著頭,
“我在夢里殺了你太多次了,江御,我不想再經歷了……是夢也就罷了,你別讓夢成了真…”
江御不再理會他的推拒,上前來一把抓住了他還捧著破碎鐐銬的雙手,將那因為太過用力而嵌進了掌心肉里的碎鐵一塊塊地挑揀出來,緊緊地反握住季凌紓的指節。
他抵在季凌紓的耳畔,似在揶揄輕笑,朦朧中笑意與從前那個意氣風發又高傲不馴的少年劍圣相重疊:
“放心,憑你現在還殺不了我。”
“江御……”
季凌紓再也抵制不住,甚至來不及嘆息或是埋怨江御亂來,他重重地將面龐埋在了江御肩頸旁,深深地長吸了一口氣。
花香,他早已辨別不出什么叫花香。原本該清麗溫柔的香味在他聞起來與血腥味無異,助長著他胸腔中的怪戾。
但他就是想吸。
甚至上了嘴,齒尖緊抵著江御脖頸處的血管,他的頭好痛,他該用什么緩解……他想看著江御蹙眉,看江御也被逼到極點,變成溺水的花,只有這樣好似才能緩解他的疼痛。
他這么想著,也打算再次這么做。
呼吸聲越來越深重,意識被浸泡進了一汪溫和的春水,平靜的漣漪掩藏水下的波濤洶涌……開心,他竟然在殺戮以外的事情上還能感覺到開心,欲裂的頭疼也有所緩解,他好像感受不到那發痛的神經的存在了,和世界的相連再次只剩下那被水浪裹挾住的一星。
“等一下……”
江御忽然使勁捏了把他的手腕。
季凌紓有不滿,但似乎還能辨認出江御的聲音和命令,便遵循本能地,短暫地顯露出了乖巧的一面,歪了歪腦袋似乎是在問詢江御怎么了。
江御蹙眉道:“剛下過雨,地上好臟,不準按我的頭。”
“……”
季凌紓露出有些為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