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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分不清愛和恨,分不清歡欣和痛苦嗎,”江御頓了頓,二人的心跳聲相抵,
“我幫你,幫你忘記愛恨,忘記自責,也忘記殺意。”
第166章 出山
好暈,好沉,也好緊。
季凌紓自己也分不清了,那些原本只會侵占視線的血紅游絲變得越來越粘黏,漩渦般在他的每一處經脈中擴散,是熱,還是冷,是癢還是痛,他分不清。
視線像被蒙上了霧,眼球發灼發燙,燙得眼皮不住發抖,連著暴起的青筋一同錯亂。
整個世界都錯亂了,黑色和紅色顛倒,呼吸和觸覺相融,因因果果全部倒置,時間不再是河流,而是鋪散開的墨發。
江御,江御,季凌紓張口喚著,愿意奔他而來的江御,為什么現在卻背過身去想逃。
夜色像狼的尾巴,柔軟地張開血盆大口,吞噬靜謐,吞噬白玉無瑕。
墮藪的幻影簌簌狂響,一點一星地切斷季凌紓和這世間的關聯,把他變成狂風中破爛的紙箏,變成濕漉的竹葉。
季凌紓的感官也全都錯亂。只剩唯一能與鮮活的世界緊緊相連,他所有的力氣都只能往那即將坍塌的奇點灌注,他瘋狂地求生,又瘋狂地懊悔。
春天……他討厭冬天,他喜歡春天,他是不會冬眠的狼,他無時無刻不在貪婪著浸潤的春風。
這貪婪撼動了乾坤地脈,讓他的春天在悶熱的暴雨中戰栗,然后隨那雨季一起泄洪。
他是災厄,是將陽春碾壞的災厄。
再也辨不清了。
是正還是邪,是天道使然還是兇邪反撲,是順遂天運還是再放手一搏……搏?搏能搏到什么?他不要力量,他不要故鄉,他也可以不要左手右手,不要心臟和血骨,他只想回到花塢……
發澀的睫羽被人輕撫,他聽到江御問他怎么又哭了。
師尊……師尊的聲音變得很奇怪。
但他無暇去想,他只蹭著江御為他撫淚的指節,一開口又全然都是委屈:
“師尊你騙我……”
江御愣了下,隨即失笑,
“我何時騙了你?”
季凌紓咬了咬下唇,“你說過……雖然為我要回了痛覺,但不會讓我為疼所困的……”
江御無奈,抓住他的肩防止他亂動,才又擠出字句來:
“……你,疼?”
帶了些少見的迷惘。
季凌紓眼里擒著眼淚點了點頭:
“師尊可還記得花塢的柳木門嗎?”
江御眨眨眼:“當然,兩千年的沉香玉柳,琉璃海中僅有的兩棵被我伐來做了門,結果還被你給撞散架,害我只能用八百年的梨香木補上,不倫不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