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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季凌紓其實(shí)已經(jīng)分不清面前站著的是人還是什么，他能察覺到的只剩自己的情緒，他討厭明宵星君，他憎惡和明宵星君有關(guān)的一切。

所以他要?dú)⒘耸Y玉。

鏘——！

劍鋒被另一道如虹的劍氣抵擋，同時到場的還有一道凌厲的颯氣。

是商陸。

銅雀閣中的風(fēng)吹草動都在商陸的探知之中，季凌紓這突如其來的修為驟增他怎會不知。

商陸似乎在詢問江御發(fā)生了什么，震驚于江御衣衫上還未干的熱血，以及季凌紓剛剛那朝蔣玉腳下送去的那一劍。

季凌紓嫉妒商陸。

嫉妒商陸繼承了本該屬于他的婚約，更嫉妒他好像知道有關(guān)這個世道的許多內(nèi)幕，以至于能名正言順地站在江御身旁，為江御鑄劍。

殺氣在瞬間又轉(zhuǎn)向商陸。

江御將商陸和蔣玉都推了出去，旋劍替他們擋下那遍布墮藪，足以重傷圣神的一劍。

“爹爹，你醒醒呀！”

小狼從江御的袖中鉆出，嗷嗚一口咬住季凌紓的袖口。

它誕生于季凌紓對江御的思念，季凌紓在混沌之中緩頓地辨認(rèn)出了它的聲音。

最初是用來哄江御的小把戲，他沒能趕來鴉川時，也是這小狼陪在江御左右。

他是喜歡它的，像對孩童，對靈寵。

他想讓它有好的結(jié)局，不必在這早已崩壞荒謬的爐籠中渾噩。

季凌紓再次動了劍。

江御眼疾手快，抓回了只來得及被削斷了幾根耳朵上絨毛的小狼。

“季凌紓……”

江御喚他。

季凌紓迷茫地抬眼，對上江御那雙湛若冰玉的瞳眸。

他喜歡師尊。

從記事時就開始依賴師尊。

少年時變成了別扭的占有。

成年后又沒有一刻不在貪戀。

他的愛意是如此純粹，以至于現(xiàn)在傾泄而出的殺意也是如此濃烈。

他從始至終都只是想和江御一起回到花塢。

天道和墮藪卻將他的心意扭曲成了滔天的劫。

在下一瞬間他聽到了許多人的嘶吼和尖叫。

商陸，蔣玉，也許還有早已遠(yuǎn)去的清醒的他自己。

所有人都在叫囂著不要。

只有江御緊握住了他的手腕，愛意也好，殺意也罷，只要是他，他的師尊從來都是全受全歸。

轟——！

…

…

季凌紓覺得周身暖融融的，好像回到了於菟銷聲匿跡，星君也還在受人敬仰的從前。

因?yàn)閴櫵挘墓茄鋵?shí)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暖過了，鼻息間也都是柔和的花香，某一剎那他真的以為自己是在花塢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