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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蔣玉立刻起身,端了床頭的銀盆匆匆出門。
蘭時仙尊平日講究,花塢后頭的地窖里封存了大大小小好幾缸露水,有冬日梅蕊上的雪絨,秋雨桂海落下的霜霧,竹葉間的雨露更是數不勝數,拿盆去取便有。
他剛走進院里,忽覺一陣清風拂著淡淡的花香涌入了鼻息。
蔣玉頓住腳步,訝然地抬起頭看向門檐上那株本已快消散的蘭花,竟在不知不覺間又生出了新的枝蔓,幽然掩香,粉渡春風。
這花什么時候又活了過來……?
聽到敬玄將蔣玉支出了屋外,江御不覺警惕起來,壓低了呼吸伏在季凌紓身上,不敢有任何動作。
萬幸的是敬玄沒有掀開被褥,而是專心在替季凌紓調息渡氣。
季凌紓身上的溫度漸漸回暖,蓬軟的被子里變得越來越熱,不知是不是因為此前羨陽仙尊在江御身上留下的灼痕還未痊愈,此刻他的胸口竟被這溫暖烘得隱痛起來。
胸膛貼著胸膛,心臟的跳動聲混合在一起,季凌紓感知不到的痛覺像是都渡給了江御。
他的胸口分明干干凈凈,可靠近季凌紓時,卻疼得十指連心。
那里本該有什么呢……?
江御回憶不起來。
為什么季凌紓和蘭時仙尊都心照不宣地會去確認那里?每個雷雨天侵入他心神的夢魘到底是真是假,他的心口又被誰留過些什么?
江御闔了眼,想要回想起有關那噩夢的更多,卻在耳朵貼上季凌紓胸膛的那瞬忽而撞入了無邊無際的水潮當中。
長瀨湍流,水色氳濃,江御再次睜開眼時,竟發覺自己已然置身湖底。
眼前是漫無邊際的黑暗,唯獨有一尊虎面蛇尾的巨型石像矗立在眼前。江御皺起眉,不由自主地叫出了那東西的名諱:
“於菟……!”
噔——!
他話音落下的那瞬間,巨物倏然睜開了混沌的雙目,那石像的瞳仁清澈見底而深不可測,仿若一尊吸納了世間萬千污垢的黑洞。
“江御啊,”
那東西似乎在叫他的名字,語氣間充滿了嬉笑嘲弄之意,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什么都想不通的滋味不好受吧?哼。”
“……”
江御沒有立刻答話。
他能感覺到那石像中藏著的東西正在試探,似乎是忌憚他到了極點,哪怕他現在身邊連把趁手的劍都沒有,那怪物也不肯貿然靠近。
“你守季凌紓守了那么多年有什么用?到頭來還不是功虧一簣,他現在已經是屬于我的東西了?!?
於菟簌簌笑著,玩味地打量著面前身無長處的“凡人”江御。
“是你?!?
它沒料到江御并未因其龐大不可測而露出怯意,反而定定地注視著它,那目光和他曾經的劍氣何其相似,光照諸天,散發著冷霧般虛無縹緲卻又讓人無法反抗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