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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腰酸背痛,他心里一直在琢磨前一晚在荷池旁發生的事。
季凌紓突然對著水中的倒影發怔,雖然只是短暫的幾秒,但江御能感覺得到,當時那片池塘邊除了他們二人,還有什么其它東西存在。
而那東西似乎……在怕他。
尖軟的羊毫筆蘸著被雨氣侵染到冰涼的水彩,忽而在江御額間落下一筆,因怡宵塔那房術藥的作用,突如其來的酥冷惹得江御猛然一顫,本能地推開了季凌紓的手。
曙紅的水墨滴落在季凌紓的腕上,恰巧雷聲驟鳴,慘白的一道光后,季凌紓一抬眼,毫無征兆地就撞上了江御融著水霧的眼睛。
“你……害怕?”
季凌紓眨了眨眼,撿起被推落在地的毛筆,“弄疼你了?還是你害怕打雷?”
他不由得想起前一晚的雷雨夜里江御也是噩夢不斷。
真的怕打雷?
“筆尖太硬,戳到我了。”
江御很快平復了神色。
他不該怕打雷才對,但只要雷聲響起,心口處就會傳來陣陣悶疼,呼吸不由自主地也會變得急促,五臟六腑仿若在極速下墜,被悶悶擠壓。
如同那夜的夢境一般,像是被人一掌搡下了深不見底的懸淵。
“好吧,”
季凌紓嘆了口氣,難得沒說他嬌貴,“那我輕些,你忍忍。”
江御“嗯”了一聲,也沒指望季凌紓能在他額頭上畫出什么能見人的花樣來。
半晌,季凌紓收起毫筆,江御撇了眼桌案上的銅鏡,沒想到額間的寶相花竟然栩栩如生,落彩生花。
“你還會畫花鈿?”江御微微訝然,“仙宗應該不教這個吧?”
“閑來無事,在平玉原的話本上看過,就記住了。”季凌紓狀似無意道。
實際上是不久前,他在準備和師尊結為道侶時一筆一劃認真學的,婚儀中親手為道侶點上額妝也算是一種盟誓結印。
可惜并沒有用上。
“咚咚——”
屋外江財叩了叩門,
“御兒,梳妝好了沒有?馬上就到發喪的時辰了。”
“好了。”
江御站起身來,和季凌紓對視一眼。
季凌紓結印施法,微光一閃,旋身化作了圍在江御頸間的狼毛圍領。
江御撥了撥領子:“熱。就不能變成別的什么嗎?”
“用不了神霧,就這了。”季凌紓理直氣壯。
“那為什么要和我擠在一起,你沒有自己的棺材嗎?”
“摸不清那月娘的修為,讓你一個人狼入虎口,我不放心,”季凌紓頓了頓,“而且找到它老巢的機會就這一次,村里沒有第二個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