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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人腳步立時頓住,整個身子都變得僵硬,蕭秦昭頭也沒回的道:“什么消息?你想說什么?”
蕭茗鴛便與人隔著這么一段距離,卻似乎隔著千山萬水般無論如何,仿佛此生都再跨越不過的距離,她絕望勾唇,面上一點殘忍,又仿佛她接下來出口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消息般接著輕道:“皇帝哥哥你還不知,在那位趙大人府中,此時我們的汾陽姐姐正昏迷不醒,可能隨時……都會失去性命的消息吧?”
“不,應該是,一定——會失去性命吧,因為畢竟,據說汾陽姐姐中的毒可是無藥可解呢。”
蕭茗鴛想到自己從一位一直以來負責照料父王身體的老御醫暗中透露給父王的消息,想到那消息,她此時心頭也盡是快意。
說完如愿見到前方走廊上的人似乎有些身體不穩的轉身,接著就十分迅疾的朝她大步走來,蕭茗鴛總算見到她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男人此番又走到了她面前,她面上條件反射的浮上絲欣喜的笑,只是這點笑卻很快被男人粗暴的舉止給掐滅了。
蕭秦昭幾乎單手揪住了蕭茗鴛的胸前衣襟,目光兇狠,再無半點理智的朝人吼道:“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蕭茗鴛見人幾乎暴怒到想殺人的表情,她咬住下唇,也干脆快意的大聲道:“你不相信是嗎?可我說的就是事實,皇帝哥哥,你最喜歡的那位阿姐,你最喜歡的那位阿姐,如今正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連林老大夫也沒半點法子,她很快就會死了,很快——”
聲音加大,蕭茗鴛邊說邊大聲的笑道:“就會死了!”
說完蕭茗鴛就一直笑,她實在是忍不住開心的笑。
蕭秦昭忍不住手往上移,狠狠掐住了人脖子,他聲顫的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要是敢胡說……”
卻見人只是這么抿笑的看著他,毫不懼直面他怒意的看著他。
眼神也沒有絲毫的閃躲,那里面都是快意,瘋狂的快意,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快意。
蕭秦昭掐住蕭茗鴛脖頸的手開始止不住的發抖,他突然想到最近外界匯報的消息,說是湮京城內某位有權勢的人物正在暗中的大肆尋醫,蕭秦昭瞳孔不可置信的急劇猛縮,手一緊,幾乎要掐斷蕭茗鴛的脖子。
蕭茗鴛雙手攀住人幾近青筋鼓裂的手,開始痛苦的掙扎咳嗽起來。
咳嗽兩聲,蕭茗鴛看著眼前男人那張為了另一人而急劇變化的臉色,她突然放了手,似乎是蕭秦昭就此將她掐死,她也無所謂了,甚至于還帶著點開心般依然眼角帶笑的看著人。
蕭秦昭在眼前女人終于要完全合上眼之前松了手,一把將人狠摜在地上,手卻還忍不住發抖,眼神也有點驚恐的渙散,他立時就再無半點判斷力的要朝府外方向走去。
衣袂生風,可往前的每一步似乎都帶著驚惶的不知所措。
可還沒走出去幾步,就被一直在暗處注意著兩人情況的羅海公公心急火燎的沖出攔住了去路,羅海公公領著人上前緊緊抱住要不管不顧往府外沖的人,急道:“陛下,不可,你不能去啊,你此時絕對不能去湮京城,去那人的府上……!”
這一去,恐怕可就回不來了啊!
可人卻根本不聽他的,而是猩紅著一雙眼,一腳踢在羅海公公下腹,聲音如在地獄里滾過一遭般,道:“滾開。”
說完又要提步往前,羅海公公忍痛的從地上爬起,又不怕死的上前去緊緊抱住了人身體沙啞著一把陳年老嗓的大聲道:“陛下!你不能去啊,你若是此時去了不啻于自投羅網,那人如何會放過你!”
蕭秦昭雙眸赤紅,內里似乎漸漸也充盈起點點透明如琥珀般的亮光,他奮力掙脫上前來攀住他身體的幾人,幾乎也有些承受不住的吼道:“讓開!都給朕滾開!滾!”
蕭茗鴛癱坐在地,看著前方人不管不顧也要離開顯而易見去某處地方的人,她癱坐在地上,又開始忍不住想笑,邊笑卻邊淌下了眼淚。
她本以為說出這個消息只會讓她的皇帝哥哥也如她之前那般痛一痛而已,可她卻沒想,人卻會連命也不顧,就只為了去見那女人一面。
呵呵……為什么,到底是為什么……
那女人到底算什么。
呵。
蕭茗鴛想爬起來,想走到她皇帝哥哥面前,問他到底是為什么,可她現在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自嘲的笑了笑,不是沒力氣,而是再沒勇氣了吧,沒勇氣見人為了另一個女人那般瘋狂的模樣。
看著前方幾乎如困獸般掙扎的人影,蕭茗鴛無不羨艷又痛苦的想,若是她的皇帝哥哥可以為了她這般,若是她的皇帝哥哥可以為了她這般……他可以這么愛她,他能這么愛她,她此生還有什么好求的。
她此生該有多幸福呀。
但終究,是奢望。
呵。
羅海公公見人怎么也攔不住,他朝身后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猶豫一瞬,最后還是只能手起刀落的給人頸后來了一下,蕭秦昭在眾人的阻攔中掙扎不停的身子終于軟軟的倒了下去。
羅海公公扶著昏迷過去的人之后,見人闔上的眼角旁似乎有一點晶瑩的液體溢出,羅海公公滿是褶皺的指背替人輕輕拭去,無不心疼的嘆了口氣。
哎。
命人將蕭秦昭送回寢室,羅海公公側身看向癱倒在一旁,幾乎已完全絕望的女人,他平日里溫和的目光也陡然變得凌厲,此次倒是他失誤了,便冷著臉命人將蕭茗鴛暫時押了下去。
又看向方才蕭秦昭被帶離的方向,羅海公公無不焦慮,等人醒來后,又該如何是好?
公公心里清楚,這人吶,恐怕是攔不住的。
羅海公公的預感是正確的,因為自蕭秦昭醒來后,他知曉出不去,便已不吃不喝兩天了。
整個面色也是蒼白的愈加嚇人。
瞧眼屋內桌案上同樣也一箸未動的食物,羅海公公還是如往常般對坐在塌上的人勸道:“陛下,好歹吃兩口吧……”
蕭秦昭此時已沒有前兩日那般暴躁,卻開始不怎么給人反應。
羅海公公等了許久要退下去時,突然卻聽人在他身后道:“羅海,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考慮……”
背身過去的羅海公公心頭一跳,又聽人咳嗽了兩聲道:“可是,羅海你該知道,若是阿姐此次……”
緩了緩,人才又道:“若是秦昭此次又如當年般連人最后一面也見不到,那秦昭這條命,今后恐怕也沒什么好惦念的了。”
人說的尤其平靜,可聽在羅海公公耳里卻尤其的令他心頭顫懼。
羅海公公一言不發的往屋門方向走去,在即將踏出房門時,望眼庭中的那顆月桂樹,羅海終于妥協道:“陛下先好生吃點東西吧,待會老奴就叫人來為陛下收拾,之后……恐怕就得委屈陛下做點掩飾再隨奴婢離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