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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意:“……”
沈瞿晚前段時間身子不太爽利,又一直念著過幾日便回江南蘇州一趟的事,這次便磋磨了些時日才來到蘭夜寺取蓮花燈,想著寺中定是給她留了的,所以她怎么也沒料到,今日來,大師卻告知她,今年的花燈臨時被一貴人給提走了,沈瞿晚想,這京中應該沒多少貴人能讓大師將留給她的花燈給了旁人,所以一見到蕭辰意她本就不怎么高興的,再見到她手中提著的本該是留給她的花燈,沈瞿晚這心下就更是不暢快的緊了。
回趙府的一路上,沈瞿晚一句話都沒說,黛眉間似乎豎著一道明顯的川字。
顯得人有些更加的郁郁。
坐在車內一旁的仇嬤嬤見了,圓圓的臉龐微微皺了起來,看著沈瞿晚突然慢聲的道:“小姐,你莫不是忘了……大人前段日子說過此次要陪你一同回蘇州祭奠我們老爺的……”
沈瞿晚半晌自沉默中開口,想到那晚半夜男人在書房她準備離開前突然對她說的話,面上的惱怒與郁結總算少了些,喃喃道:“是啊,再過幾日,侍新就會同我一道回去看看父親了……”
沈瞿晚抬手拉過嬤嬤粗實溫暖的手,“傻嬤嬤,我怎會忘了……這么重要又這么令人開心的事……”
拍了拍仇嬤嬤的手背,沈瞿晚又道:“嬤嬤,這是侍新第一次說要陪我回蘇州去呢。”
仇嬤嬤也寬慰的笑笑,反握住了沈瞿晚有些涼意的手,面上笑意緩緩卻散開了去。
謝玉京此次去蘭夜寺,蕭辰意并不知他到底是想去做些什么,她只知事情似乎是進行的有些不順利,他告訴她,還得再去一趟,不過在此之前,也需得再等待一段時間。
等時機成熟,他自會再告訴她。
蕭辰意便就等著謝玉京所說,時機成熟的那天到來。
不過在這之前,蕭辰意發現,自接風宴那夜之后,一直到現在,趙侍新都沒再像之前那樣找過她蕭辰意,更提不上像之前那般逼迫她或是侮辱她什么了,不知他這是一時沒時間來搭理她了還是這游戲他自己也厭倦了,總之他這段時間幾乎就沒怎么與蕭辰意打過照面,有時偶爾在宮中見到也是遵著規矩,即使四下里無人,趙侍新對她也是全然的漠視。
不久,蕭辰意便聽說趙侍新在朝中請了個短假,據說是要陪著沈家小姐回一趟沈老爺后來定居的江南蘇州,在沈老爺忌日那天陪同著去掃墓祭拜。
想著這人應是心頭想著自己女人的事,沒時間搭理她,所以蕭辰意這一陣子,心頭便放松了許多。
江南的六月,空氣也是十分的濕軟,沈老爺以湖石及紅土砌筑的墳塋前,擺滿了新鮮的貢果,素酒,香燭與紙錢,今日天氣溫度下降了不少,微涼的風拂過土丘上的絨絨細草,裹挾著少許濕意撲在人面上,混著青草的香味,令人心情更加的安寧平和。
趙侍新一身素服,在沈老爺的墳前持香三拜之后,將三支香插在了墳塋前,便直起身看著覆綠的山丘道:“沈叔,許久未來見你,是侍新慢怠了。”
趙侍新在墳前默然良久,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未轉頭的對一旁已紅了眼圈的沈瞿晚道:“小晚,當年沈叔對趙家的恩情,侍新永遠也不會忘記,當年那事辛苦也拖累沈叔了……”
“沈叔當年以一己之力,找出誣陷的證據,救了我們趙家,讓侍新到現在也十分的佩服……”
沈瞿晚本想回一句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讓他沒必要再一直記著,突然聽得趙侍新下一句,沈瞿晚盯著墳塋的眼睫卻微不可查的顫了顫。
只聽趙侍新似乎是有些好奇的接著道:“倒是讓我很想知道當年沈叔……到底是如何能這么快就找到證據的……”
沈瞿晚沉默了幾息才道:“我也不知,可能父親也只是誤打誤撞吧……”
趙侍新應道:“無論如何,趙家欠了沈家。”
沈瞿晚不愛聽這話,她立時就換回了當年的稱呼,道:“侍新哥哥,你又說這種話了……”
趙侍新微笑了笑,“好,以后不說了,準備回了吧。”
沈瞿晚知曉他這句回了是什么意思,雖對生活了好幾年的江南蘇州還有些留戀,但這點情絲卻一點也抵不上她身前的這人,沈瞿晚便撩了撩被風吹亂的發絲應了聲“嗯”。
乞巧節將至,某日看著府里那盞藍色的花燈,想了想,蕭辰意還是決定將這盞燈送還給沈瞿晚,畢竟她當年壞了人姻緣,現下這本屬于她的東西理應還給她。
蕭辰意便著人給趙府送去,指明是送給沈瞿晚的,并且讓人一定低調一點,盡量不要驚動了趙侍新。
而趙府內,此時,趙侍新便正在書房內聽著人的稟報,等長業說完后,他又問了一遍,似乎是想確認,“你再說一遍,誰送了什么東西來。”
長業總覺著好像莫名有股無形的壓力,他又道:“回大人,是長公主殿下,她派人送了一盞應該是從蘭夜寺那里得來的蓮花燈,說是送還給晚夫人的……”
“蘭夜寺?”趙侍新撫著書頁,指腹摩挲平滑的紙頁,似乎想明白了那是什么東西,書頁一瞬不經意被輕微撕裂的聲音響起在一室,令長業的耳尖微動了動。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長業拱手退了下去。
公主府內,侍從回到府中回話時,說是全按她的吩咐辦了,蕭辰意便就將這事給完全忘到了腦后。
所以在臨近乞巧節前的某天,趙侍新突然在宮內擋了她的道,說是有話想請教她這位殿下,一副恭敬的樣子,蕭辰意想著他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搭理過她,而這次也是在大白天內,到處都有人的御花園中請求同她說幾句話,他身邊這次連個未帶刀的侍衛也沒有,蕭辰意便……允了趙侍新的“請求”。
讓宮人退出適宜談話的距離,蕭辰意還未開口,就聽距她一米來遠站著的男人突然對她冷冷的問道:“蕭辰意,你什么意思?”
蕭辰意有點懵,“?什么什么意思?”
趙侍新見蕭辰意一臉茫然的表情,他盯著她道:“你送了什么東西到我府上,這么兩天就忘的一干二凈了?”
蕭辰意回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趙侍新說的是什么,她回道:“我那是送給沈小姐的,這可是好東西,而且本來也算是沈小姐的東西,只是物歸原主而已,你干什么……”
看男人瞧著雖平靜的臉,但他炙烈到幾乎要灼燒她面皮的眼神,卻讓蕭辰意明顯的感覺到了這男人的情緒,她便又接著道:“……好像特別生氣的樣子?”
所以她這是好心辦壞事了……??
趙侍新看著蕭辰意,抿著唇笑了,聲音低沉卻刺骨般緩聲的道:“原本是瞿晚的東西……
趙侍新靠近一步,氣息逼人,“蕭辰意,我竟從來不知,原來你還會良善到將搶到手的東西再還給原來的主人。”
蕭辰意實在是覺著趙侍新今日有些陰陽怪氣的莫名其妙,她便道:“趙侍新,我這次又沒再對你和你的沈姑娘做什么壞事,而且這種蓮花燈,在乞巧節據說可是很靈驗的呢,就算你再不待見我,也至于嗎??”
蕭辰意見趙侍新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是在緩和著某種情緒,又似乎是在掙扎著什么,他靠近她一步,盯著她道:“所以蕭辰意,我是不是還該,謝謝你的好意?”
嘴角微勾起嘲諷的弧度,趙侍新又道:“我和小晚的事,倒是不勞你費心。”
蕭辰意回視向趙侍新,良久才道:“行,我知道了,那你說完了嗎?”
蕭辰意這意思就是,如果說完了那她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