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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阿姐是壞人,我們……我們不理……不理她了……”
但說著說著,阿健卻也忍不住傷心的哭了起來。
王大娘怕兒子心傷太過,又開始反過來安慰他,心里想到今日便可親自帶著阿健去那位林大夫的醫(yī)廬里為他瞧病了,一時也就沒那么痛心了,王大娘不自主看了眼自己缺了一指的左手手掌,想到阿健得了那位林大夫的診治,最近腦袋已經(jīng)越來越活泛了些,她想,還是值得的……
不過想到方才她的香兒……不,是公主殿下了……那位公主殿下的意思,好像此番她們一家入獄都是因那位趙大人想對付她這位公主的緣故。
王大娘不是什么聰明人,她之前本一直以為是他家阿健在路上沖撞了貴人才會連坐讓全家都被押進了牢獄,但現(xiàn)下想來,卻應(yīng)該就是那位趙大人的手段了。
王大娘現(xiàn)已知道這位趙大人不是個什么好人了,但她覺著倒好像也沒那么十惡不赦,至少他向她討了一根手指頭,卻答應(yīng)會讓京城最有名氣并且普通人根本輕易請不到的林老大夫給她家阿健診疾……
王大娘方才沒來得及提這事,現(xiàn)下想來,不管那位趙大人與……那位公主是怎么個敵對關(guān)系,這所有的事,也再與她無關(guān)了吧。
又挑簾看向前方,王大娘的眼底皆是難掩的悲悵。
蕭辰意送走了王大娘,心血來潮,突然便想去禁宮旁的長街上,當年她豪華的公主府上去瞧瞧現(xiàn)下都修繕到了何種程度,是不是很快就可以讓她再回到她的公主府了。
便吩咐人趕馬往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一群宮人侍衛(wèi)伴車輿而行,皆未注意到在馬車后方某個一路遠遠跟著,身法迅捷,偶爾一閃而逝的身影。
蕭辰意本以為,準備了這么些時日,在秦昭的大力安排之下,她的公主府應(yīng)該已經(jīng)修繕的差不多,很快便就要完工了,結(jié)果沒想,剛下馬車,看著那幾乎好些年沒人動過,蛛網(wǎng)橫結(jié),塵灰滿扇的院門,蕭辰意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再三確認之后,侍衛(wèi)推開院門,蕭辰意看著滿目荒亂,幾乎野蠻生長的雜草以及毫無半點修繕痕跡的府院,完全的懵在了那里,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說好的修繕公主府呢?
秦昭這小子到底是在干什么……?
第40章
蕭辰意看著眼前情景正一臉莫名,準備氣勢洶洶的回宮質(zhì)問秦昭時,守在府院北側(cè)方位的侍衛(wèi),卻突然拔劍出鞘的一聲輕喝:“誰在那里?!出來!鬼鬼祟祟的干什么,還不趕快現(xiàn)身!”
蕭辰意微微驚疑,也往侍衛(wèi)斷喝的方向看去,很快便只見一個一身熟悉丫鬟衣著的高大女人,緩慢從北側(cè)角落里的那棵長青樹下走了出來。
女人面容似乎微有僵硬,蕭辰意看了一眼,覺得好像是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見過,正想開口詢問之際,那丫鬟卻率先開了口的喚她一聲道:“公主殿下……”
這話音不知怎的,讓蕭辰意油然而生一股懷念之感。
侍衛(wèi)立時便想上前去將人給拿住,蕭辰意抬手阻了侍衛(wèi)動作,朝著女人的方向走近幾步,問道:“你是……?”
“你認得我?”
丫鬟打扮的女子,似乎輕扯了扯嘴角,然后便緩慢抬手,一手撫上自己的一側(cè)面頰,摸索了一陣,突然便揚手一揭,伴隨著一道極輕的“撕拉”聲,蕭辰意便就見眼前立時出現(xiàn)了另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而丫鬟的手里現(xiàn)下則捏著張軟如人皮的面具。
蕭辰意再仔細打量面前丫鬟的那張臉,漸漸,她很快就有些失聲的驚呼道:“你……你是……”
丫鬟自行接了她的話恭敬的道:“殿下,奴婢是華春。”
“華春……”
華……春……!
蕭辰意突然便大步走到了身材比一般女人似乎要顯得更為高壯一些的丫鬟面前,不在意侍衛(wèi)的阻攔,只一個勁的打量面前女人,視線很快落在女人的左手腕上,果然能見幾條縱橫交錯,微有些熟悉的瘢痕。
蕭辰意再看面前人這打扮,一時腦子里又晃過了一些畫面,她突然便道:“這痕跡……你……華春,你真的是華春……”
“那之前……之前在浣衣院里,那日……那日從身后扶住我的人也就是你了……”
蕭辰意突然想到之前趙侍新派人給她送來裝著王大娘一根血淋淋拇指的錦盒時,她差點癱軟在地,當時便就好像有這么一雙手從后的將她給扶住了……
只不過那時她沒絲毫其他心力去注意這點細枝末節(jié),但現(xiàn)下想來,那時華春也就在陵淄侯府,在她的跟前了。
華春一貫無表情的道:“殿下,當時確實是華春在殿下您的身后。”
說著華春突然便向蕭辰意跪下的道:“華春出現(xiàn)在殿下身邊,卻一直瞞著您,還請殿下恕罪。”
蕭辰意略略一想,也能明白華春當時為何不與她相認,畢竟那時她還沒承認自己的身份,以華春敦實的性格,肯定也是不會貿(mào)然就這么來與她相認的,但現(xiàn)下她已重新又做回了公主,所以她才敢這么走到她面前來了吧。
只是蕭辰意有些不太明白的是,華春怎會當時也在陵淄候府……在她身邊的,她實在是沒料到,此番竟還能再見到當年,不論她做什么,都聽她命令忠心耿耿待她的丫鬟。
一個有些孔武有力的丫鬟。
華春便一五一十的將前不久是如何重新在醉詩軒里遇見她,并且之后又跟著她進了侯府的事都在她面前交代了清楚。
原來當年在她突然“死去”之后,華春便得了先皇恩準,離開了公主府,這之后,憑著還不錯的防身功夫,華春漫無目的的四處浪跡,這么些年,先后去了許多外邦國家,這易容的面具便就是從那竇靈國中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兩張之一。
就前兩年她才又回到了大陳國,隨意找了個府上差事。
沒料就在前不久,伺候府里主子來醉詩軒時,就這么的瞧見了她,之后華春便悄悄的跟了她一段時間,見到此時已身居高位的趙侍新對她的脅迫,又見她進入了陵淄候府,便更有些懷疑她真正的身份,所以也才就這么帶著一張面具的進入了陵淄候府。
在府中觀察,華春越來越覺著她就是當年的主子,但卻還是存有疑慮,沒想很快蕭辰意卻就進宮了,沒再回到陵淄候府不說,這之后緊跟著宮里還就宣布了當年汾陽長公主的回歸。
所以今日,華春才找著機會,趁她出宮之際,在這原來的公主府上來見她,與她相認了。
蕭辰意不由得感動又感慨,她沒料華春這丫頭,看著似乎寡言少語,沒點活泛心思的丫頭,但卻還能一直記得她這當年的主子的。
不過想了想,華春這丫頭畢竟也在當年的公主府待了這么多年……
雖然事實上,她只做了她差不多一年的主子,但……這丫頭當年好像也沒想太多,只一如既往默默的聽她吩咐辦事,不質(zhì)疑不干涉。
蕭辰意便趕緊將華春給扶了起來,心想著華春現(xiàn)下這年紀在這個世界來說,應(yīng)該也算不得小了,她剛想問華春此時與她相認的確切意愿,就聽華春緩緩的開口道:“殿下此番,可還愿意讓華春來繼續(xù)的伺候殿下……”
蕭辰意微愣,很快就鄭重的對她歡迎道:“當然,華春……本宮回來了,你也就再留在本宮的身邊吧。”